朱友貞強作鎮定,問道:“潞州能守多久?”
兵部尚書出班回奏:“潞州糧草尚可支撐兩月,但晉軍勢大,若久無援軍,恐難堅守。”
“那就派援軍。”朱友貞說,“誰願意帶兵去救潞州?”
殿下雀無聲。
安靜得能聽見殿外的風聲。
朱友貞的臉越來越難看。他掃視群臣,目最後落在武將班列最前面的幾個人上。
那幾位老將,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彷彿突然對地板上的花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康懷英!”朱友貞點名了。
康懷英是朱溫時代的宿將,打過仗,資歷夠老。
被點到名的康懷英慢吞吞地出班,行了個禮:“陛下,臣年老衰,恐難當此重任。還請陛下另選良將。”
朱友貞差點被氣笑了。你康懷英今年剛過五十,上個禮拜還在獵場了三隻鹿,現在跟朕說你年老衰?
但他不能發火。因為他很清楚,康懷英不是不想帶兵,是不想把兵帶出去之後,發現自己的後路被人抄了。
朝堂上這幫人,現在全都在觀。他們想看朱友貞能不能坐穩這張龍椅,再決定要不要給他賣命。
朱友貞深吸一口氣,說道:“既如此,傳旨——命魏博節度使楊師厚率本部兵馬馳援潞州。”
這個命令一下,朝堂上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散朝之後,朱友貞回到書房,一屁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盞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袁象先跟了進來,神有些擔憂:“陛下,您讓楊師厚出兵,萬一他……”
“萬一他不去?”朱友貞放下茶盞,了角,“他不去正好。貽誤軍機的罪名,朕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削他了。”
“可萬一他去了呢?”
“去了更好。”朱友貞說,“讓他跟李存勖打一仗,打贏了,咱們借他的刀消了外患;打輸了,他折損兵馬,實力大減,對咱們也是好事。”
袁象先恍然大悟:“陛下的意思是,讓他們鷸蚌相爭……”
“對。”朱友貞難得出一笑意,“朕坐山觀虎鬥。”
然而事的發展並沒有按照朱友貞的設想來。
楊師厚接到詔書後,既沒有抗命不遵,也沒有立即出兵。他給朝廷回了一封奏摺,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核心意思是:讓我出兵可以,但要加錢。
不對,比加錢要麻煩得多。
楊師厚要求朝廷補齊魏博軍的糧餉——足足半年的積欠;要求增撥軍械鎧甲三千套;要求給魏博將士每人額外發放一筆開拔費;還要求在潞州之戰期間,魏博軍的補給線由朝廷派專員保障,地方州府不得截留。
這一長串條件,說好聽點是請朝廷支援,說難聽點就是在開價碼。
朱友貞看完奏摺,氣得把茶盞砸了。
”?主債的朕是還,子臣的朕是厚師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