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個“影子”存在,並且切關注著關於“宗師”起源的線索,那麼他/很可能會有反應——要麼嘗試再次修改或刪除這份“洩”的片段,要麼會過某種渠道,追查片段的來源。無論哪種反應,都會留下痕跡。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遊戲。他可能在試探一條沉睡的毒蛇。但他別無選擇。不把這條毒蛇找出來,他之後的每一步,都可能踩在它佈置的陷阱上。
當他接近防空所在的區域時,天已經大亮。雨後的鏽帶,空氣清冷,但那鐵鏽和腐敗的味道依舊濃烈。他繞了點路,從一個蔽的口回到防空。
裡面的氣氛和昨天離開時沒什麼兩樣,甚至更加沉悶。東區和西區依舊被那堆破箱子隔著,像兩個互相敵視的部落。空氣裡瀰漫著抑的呼吸聲和遠約的滴水聲。
林劫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那個溼的隔間。防水布簾子落下,將外界隔絕。他沒有開燈,在行軍床上坐下,開始仔細檢查自己隨攜帶的裝置,確保沒有被人過手腳。然後,他啟終端,接一個加的私有網路,開始編寫用於監控“心跳協議”和資料庫流量的新指令碼。
他寫得很慢,很仔細,反覆檢查著每一行程式碼,確保其蔽和抗偵測能力。這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完的工作,但他有耐心。
中午時分,外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他的隔間外。是“博士”的聲音,隔著簾子,很低:“林劫先生,你在嗎?”
“在。”林劫停下手裡的工作。
“關於舊港區測資料的叉分析,‘先生’希我們能儘快提一份階段報告。有些資料需要和你核對一下。”“博士”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公事公辦,但林劫能聽出一不易察覺的繃。
“知道了。把需要核對的資料標記發給我加通道。我晚點看。”林劫回答。
“好的。”“博士”在簾子外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說:“另外……‘先生’讓我轉告,關於部調查,獨立核查小組的人選已經初步確定,來自組織外的元老。他希各方能配合。”
“嗯。”林劫不置可否。
“博士”的腳步聲遠去了。
林劫看著終端螢幕,眼神深邃。“先生”在繼續推進他的平衡策略。獨立核查小組,來自組織外,這聽起來像是要公正調查。但誰知道這些“元老”背後,有沒有站著那雙“眼睛”?
他關掉編寫指令碼的介面,打開了“博士”發來的資料核對請求。目掃過那些複雜波形圖和引數列表,大腦卻同時在飛速思考。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組關於“心跳協議”背景輻值波的資料上。資料顯示,在過去24小時,輻值的週期波出現了一次極其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相位偏移”。就像是一個巨大鐘表部,某個齒出現了難以察覺的卡頓。
這個偏移發生的時間,大約在昨天深夜,也就是他在監聽站裡,剛剛結束對“墨影”核心資料庫的訪問,並開始深分析“宗師”起源文件之後不久。
是巧合嗎?
林劫的手指在控板上輕輕敲擊。他調出自己編寫的那個簡陋的、用於捕捉“心跳協議”特徵的監測程式日誌。日誌顯示,在同一時間段,程式捕捉到了一次持續時間極短、訊號特徵略有不同的脈衝,像是主“心跳”之外,一個微弱的“心悸”。
“心悸”……
他的目再次落到“博士”發來的資料核對請求上。這組關於相位偏移的資料,是“博士”團隊主標記出來,要求核對的。這意味著他們也注意到了這個異常。
是“博士”團隊自己發現的?還是……有人過“博士”團隊,在向他傳遞某種資訊?或者,是在測試他能否發現這個異常?
疑雲更深,水面下的旋渦彷彿永無止境。
林劫深吸一口氣,在回覆中,用平靜的技口吻確認了相位偏移的存在,並給出了幾種可能的技解釋(裝置誤差、地磁干擾、未知背景訊號疊加),將其輕描淡寫地歸結為“需要進一步觀察的噪聲”。
他不能表現出過度的關注。至現在不能。
回覆傳送出去。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閉上眼睛。
另一個叛徒?或者,是潛伏在“墨影”心臟部位的,一個完全不同的、更致命的東西?
他彷彿能覺到,一雙冰冷的、非人的眼睛,正過層層資料和猜忌的迷霧,靜靜地注視著他,注視著他所有的分析和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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