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發電機。或者，至是個能產生穩定磁場的裝置。”林劫說，“配合那截銅線，也許能做個簡易的充電，給一些小裝置供電。”
老工人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在鏽帶，電是稀缺資源。疤鼠控制的水泵要用電，數有門路搞到蓄電池的人才能偶爾給裝置充電，但電費高昂。如果真能做個小玩意兒，哪怕只能給手電筒或者收音機充充電，那也是通貨。
“你真能做？”老工人語氣裡多了點期待。
“試試。”林劫沒把話說滿，“但需要點別的東西。磁鐵不能拆，定子鐵芯要用。還需要個搖把，或者能讓它轉起來的東西——用人力。”
老工人想了想，轉鑽進他那低矮的棚子，在裡面翻找了一陣，拿出幾樣東西：一個從舊玩上拆下來的手柄搖把，幾個大小不一的齒，還有一小罐不知道從哪搞來的、已經半凝固的劣質潤脂。
“這些，夠不？”
林劫看了看，點點頭。他拿起那截銅線，估了一下長度，大約有兩米多。夠用了。
他沒有馬上手，而是先檢查搖把和齒。搖把是塑膠的，但結構還算結實。齒有鏽，但齒沒壞。他比劃了一下，用鉗子調整齒的角度，嘗試將它們組合一個簡單的增速機構——這樣手搖起來省力，轉速也能高一些。
老工人在旁邊看著，那隻清明的眼睛裡漸漸出驚訝。這個年輕人作不算快，甚至因為傷痛有些僵，但每一步都很有章法，不像是在胡拼湊。
組合好齒，林劫開始理電機。他小心地拆下燒壞的線圈，保留完好的永磁和定子鐵芯。然後用那截銅線，在鐵芯上重新繞制一個新的、圈數但線徑的線圈——這是為了在低轉速下也能產生可用的電。這是個細活，銅線要繞得整齊，不能短路。林劫的手因為低燒和虛弱有些抖，但他強迫自己集中神，一圈，一圈，慢慢地繞。
老工人遞過來一小塊相對乾淨的破布，林劫了手上的汗，繼續。
繞好線圈，引出線頭。他將改造好的“發電機”與齒組連線，裝上搖把。然後，他找到一小塊從廢棄電路板上拆下來的、最簡單的整流二極（老工人的收藏里居然有這玩意兒），接線上圈輸出端——這樣搖出來的流電就能變直流。
最後，他在輸出端接上兩剝出銅芯的短線作為測試端。
整個過程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林劫額頭的汗水就沒幹過，臉更加蒼白，幾次因為眩暈不得不停下來息。但他堅持做完了。
“試試。”林劫把那個簡陋的、由破爛拼湊起來的裝置遞給老工人。
老工人接過，手有些抖。他看了看那兩測試線，又看了看林劫：“咋試？”
“找個有小燈泡的東西，或者……直接一下線頭，會有麻刺。”林劫說。
老工人想了想，從棚子裡又翻出個東西——一個從某臺裝置上拆下來的、比米粒大不了多的微型指示燈，還帶著一小段線。他把指示燈的線接在測試端上，然後，握住搖把，開始緩緩轉。
起初很費力，齒咬合發出乾的聲。但搖了幾圈後，順了一些。老工人加快了速度。
突然，那個微小的指示燈，極其微弱地、但確實地，閃了一下！然後，隨著他搖，開始斷斷續續地閃爍！
有電！雖然微弱，不穩定，但真的有電！
老工人停了下來，看著手裡那個閃爍的小燈，又看看地上那堆由破爛組裝起來的古怪裝置，最後看向林劫，眼神徹底變了。那裡面不再是麻木和謹慎，而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欽佩和……希的複雜芒。
“這……這真能行……”老工人喃喃道，聲音有些發。
“只能點個小燈，或者給一點小裝置緩慢充電。”林劫實話實說，他了口氣，肋下的疼痛讓他說話都有些費力，“搖起來很累，不能持續太久。而且電不穩，容易燒東西。但……應急應該可以。”
“夠了，這就夠了！”老工人小心地把那個簡陋發電機放下，像是捧著什麼寶貝。他看向林劫，“你要的抗生素和繃帶，我……我知道有個地方可能有。但不在疤鼠爺的地盤，在‘東’那邊，有個獨來獨往的赤腳醫生，手裡偶爾有真貨。不過要價很高，而且不見生人。”
東，是鏽帶另一片區域，聽說那邊更，是幾個小勢力爭奪的地盤。
“怎麼換？”林劫問。
“我……我可以帶你去。但能不能，看你自己的東西能不能那赤腳醫生的眼。”老工人說，“至於這個……”他指了指那個發電機，“這個歸我。另外，我再給你……”他在棚子裡翻了翻，拿出半塊用髒紙包著的、黑乎乎的糧餅，還有一小塊用鐵皮盒子裝著的、看起來像是油脂的東西。“餅你吃，油……抹傷口，能防點染，比草藥強。我就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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