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4章 以技易物(1)

作者:LS金銀·2個月前

天沒亮,林劫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疼醒的。左脛骨那陣悶雷似的鈍痛,在凌晨最寂靜的時刻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像有把鈍鋸子在骨頭裡來回拉扯。他蜷在集裝箱角落裡鋪著的破麻袋上,咬了牙關,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的冷汗。

他慢慢坐起,靠在冰冷的集裝箱壁上,等那陣劇痛過去。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白霧。他,隔著簡陋的夾板和布條,能覺到皮燙得嚇人。染沒控制住,可能還加重了。

更糟的是肋下的傷口也在作痛,繃帶下面又溼又黏,不知道是汗還是又滲了。最要命的是那從骨頭出來的虛弱——低燒像條毒蛇盤踞在裡,時不時抬起頭咬他一口,帶來一陣短暫的眩暈和噁心。

他需要藥。真正的抗生素,不是疤鼠給的那種刺鼻的劣質草藥。他需要更乾淨的水來清洗傷口,需要更有營養的食來對抗染和恢復力。

可這些東西,在鏽帶,每一樣都要用東西換。

林劫靠在箱壁上,緩慢地調整呼吸,節省每一分力。他懷裡,那臺徹底報廢的手機還在,冰涼的金屬外殼著他的口。他又暗袋裡的幾樣小工——電磁脈衝紐扣、最後那點高能量營養棒殘渣、還有那個撿來的防風打火機。

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

窗外天漸漸泛灰,鏽帶新的一天開始了。遠傳來模糊的聲響:咳嗽聲、金屬撞聲、還有早起的人拖著腳步在泥濘地上走的噗嗤聲。空氣裡那混合著鐵鏽、汙水和人類聚居地特有的複雜氣味,隨著晨風從集裝箱門鑽進來,濃得化不開。

林劫掙扎著站起,左,差點摔倒。他抓住那當柺杖的鐵,穩住了。每一塊都在抗議,每一傷口都在尖,但他強迫自己站直。

他得出去。得去找那個“老攤主”。

昨天在“水坑”邊,那個提醒他用尿泡鏽螺栓的老工人,林劫記住了他的樣子——佝僂著背,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一隻眼睛渾濁,看人時總眯著另一隻相對清明的眼睛。更重要的是,老工人離開“水坑”時,是朝窩棚區另一個方向走的,拎著個破麻袋,裡面似乎裝著些零碎金屬件。

那是個撿破爛的。在鏽帶,能靠撿破爛為生的人,要麼有自己的固定“地盤”,要麼有門路把撿來的東西換吃的用的。這種人通常訊息靈通,知道哪裡能搞到特殊的東西,也清楚這片區域的規矩。

更重要的是,老工人看起來不像疤鼠手下那類暴徒,眼裡有種被生活磨礪出來的、底層人特有的明和謹慎,但沒那麼強的攻擊。也許……能接一下。

林劫拄著鐵,推開集裝箱那扇鏽蝕的鐵門。晨風撲面,冷得他打了個寒。他上破爛的夾克——這件服幾乎了他唯一的財產,雖然沾滿汙,但至還能擋點風。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昨天老工人離開的那片窩棚區走去。

這片區域比“水坑”那邊更破敗,窩棚搭建得毫無章法,有些就是用幾塊爛木板和塑膠布在兩面斷牆之間一搭,勉強算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地面上汙水橫流,混合著各種難以名狀的垃圾,在晨下泛著油膩的。空氣裡的臭味更加複雜,除了鐵鏽和汙水,還多了食腐敗和人排洩的刺鼻氣息。

林劫走得很慢,儘量不引起注意。但一個生面孔,還是個拄著柺杖、明顯帶傷的生面孔,在這種地方就像禿子頭上的蝨子,藏不住。幾個蹲在窩棚門口、正就著髒水啃著黑乎乎東西的人抬起頭,用麻木或警惕的目打量著他。一個著上、瘦得肋骨可見的孩子從窩棚裡鑽出來,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被他母親一把拽了回去。

林劫沒理會這些目,眼睛在雜的窩棚間搜尋。他在找那個老工人,或者至,找點線索。

走了大約五分鐘,他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垃圾堆旁停了下來。這裡堆滿了各種破爛:鏽蝕的金屬零件、破裂的塑膠製品、報廢的電子裝置殘骸、甚至還有幾臺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舊家電。垃圾堆旁,用幾塊破木板和生鏽的鐵皮搭了個簡陋的棚子,勉強能擋雨。

棚子前,一個佝僂的影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把破鉗子,費力地從一臺廢舊洗機的外殼上拆卸螺。正是那個老工人。

林劫沒馬上過去,而是站在十幾米外觀察。老工人很專注,作雖然緩慢但有條理。他把拆下來的螺分門別類放進邊幾個不同的破罐子裡,又把洗機裡的電機小心地拆下來,用一塊髒布,放在一旁。他邊已經堆了不“戰利品”:幾個還能用的齒、一段銅線、幾塊相對完整的電路板、甚至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小型電機的東西。

這是個懂行的人。不是隨便撿,是挑著撿,知道什麼有價值。

林劫又等了等,直到老工人停下手中的活,捶了捶腰,艱難地站起,從棚子裡拿出個破鐵罐,喝了口水,他才拄著鐵,慢慢走過去。

老工人聽到腳步聲,抬起頭,那隻相對清明的眼睛眯了起來,看清是林劫後,臉上沒什麼表,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找我有事?”老工人開口,聲音嘶啞,像破風箱。

“想換點東西。”林劫直接說。

“換東西?”老工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在他綁著夾板的和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我這兒只有破爛,沒吃的,也沒藥。”

西

滿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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