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個屁現場！路上全是他們的人！”彪哥急道，“你就在這兒想！需要啥，我讓人去拿！”
林劫沒理會彪哥的急躁，走到工作臺邊，從一堆零件裡翻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用廢舊電路板和電容電阻胡拼湊起來的小裝置。這是他前幾天用邊角料隨手做的另一個簡易干擾原型，功率比給那個年輕人的稍大，但程和效果依然有限。
“這個，”林劫把裝置遞給彪哥，“有效距離不超過五十米，對準目標，開啟開關，能干擾附近小範圍的電子裝置，比如對講機、車載電路，可能能讓發機熄火幾秒鐘，但時間很短，而且用過一次基本就廢了。”
彪哥接過那個糙的小黑盒子，翻來覆去地看，一臉懷疑：“就這？這小玩意兒能管用？”
“看你怎麼用。”林劫說，“如果能讓那兩輛皮卡在關鍵時刻熄火，哪怕只有十幾秒，也夠你們的人衝過去掀了它。或者，干擾他們頭目的對講機，製造幾秒鐘的指揮混。”
“媽的，死馬當活馬醫！”彪哥把干擾揣進懷裡，“還有嗎？多來幾個！”
“材料不夠，就這一個。”林劫說，“而且，這東西需要靠近了用。誰去？”
彪哥和他手下幾個漢子互相看了一眼。靠近那兩輛焊了鐵板的皮卡，在幾十號人的眼皮子底下用這玩意兒？跟送死差不多。
“我去。”一個站在彪哥後的、臉上有疤的年輕漢子突然開口，是鐵頭。他活了一下那條被林劫修好的義右臂，金屬手指攥拳頭，發出輕微的聲。“我跑得快，胳膊，挨兩下沒事。林哥救過我這胳膊，我信他。”
彪哥看了看鐵頭，又看了看林劫，一咬牙：“行！鐵頭，你帶上兩個手腳利索的兄弟，過去！其他人，跟我準備，一旦那邊有靜，立刻給我衝！”
“等等。”林劫住他們，從工作臺下的破鐵櫃裡又拿出一個東西——是之前“獨眼”拿來修的那把“清道夫”制式手槍。他把槍檢查了一下，確認狀態良好，然後遞給彪哥，“這個，也許有用。”
彪哥接過槍，眼睛一亮。這可是好傢伙，比他們用的土製霰彈槍和老掉牙的左強多了。“你修的？”
“嗯。”林劫點頭，“子彈大概還有七發。省著點用。”
彪哥重重拍了拍林劫的肩膀，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他轉，對著手下吼道：“都聽見了？鐵頭，你們三個，從西邊那片廢墟繞過去，小心點！其他人，跟我走！今天不把‘疤臉’那幫雜碎打回去，以後咱們在鏽帶就別想抬頭做人！”
一群人呼啦啦地跟著彪哥跑了，腳步聲和重的息聲迅速遠去。
工坊裡重新安靜下來。林劫走到門口，著他們消失的方向。遠的天空，鉛灰的雲層翻滾著，約有悶雷聲傳來。
風起來了，帶著溼土和金屬鏽蝕的氣味，吹過空的場地，捲起地上的灰塵和碎紙。
要下雨了。
而比雨水更先到來的，是鏽帶部蓄積已久的暴力衝突。他剛剛，親手往這堆乾燥的柴薪裡，丟進了一顆微弱的、但可能引燃一切的火星。
他不知道那顆簡陋的干擾能起多大作用，不知道鐵頭他們能不能功，不知道這場衝突會死多人。
他只知道，從他把干擾遞給彪哥的那一刻起，他就被更深地綁在了馬雄的戰車上。他的“技幽靈”之名，將不再僅僅意味著修修補補的善意，更會與腥的幫派鬥爭聯絡在一起。
這是他選擇的路。用技換取生存，用危險換取立足之地。在這片被系統拋棄的土地上，沒有純粹的明，只有深淺不同的灰地帶。
他回到工作臺前，重新拿起工，但手指懸在手機上空，沒有落下。耳朵卻豎著，捕捉著風聲中可能傳來的、遠的槍聲、炸聲，或者喊殺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工坊外，風越來越大，吹得破門板嘎吱作響。遠“老車間”的聲音似乎也停了，整個鏽帶陷一種暴風雨前的、令人心悸的寂靜。
突然——
“砰！砰！”
兩聲清脆的、迥異於土製槍械悶響的槍聲，從東邊方向約傳來！是那把“清道夫”手槍的聲音！
接著，是一陣短促的、混的吼和金屬撞聲！然後，更多的槍聲、喊殺聲、引擎的咆哮和戛然而止的悶響，混雜在一起，如同滾雷般悶悶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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