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29章 領袖的平衡(1)

作者:LS金銀·2個月前

阿飛的哭聲,像一生鏽的鋸條,在防空凝滯的空氣裡來回拉扯,切割著每個人的神經。那哭聲不高,抑著,從嚨深出來,混著絕抖和咳不出來的腥氣,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裡發

“磐石”站在阿飛的“病房”門口,背對著外面,寬厚的肩膀微微佝僂著,像一座被風雨侵蝕、開始出現裂痕的山岩。他沒進去,也沒說話,只是聽著。裡面除了阿飛的嗚咽,還有“黑醫”低聲安和收拾械的輕微響。隔著一層薄薄的木板,他能想象出阿飛那張被泥、、淚糊得一塌糊塗的、年輕又蒼白的臉。這張臉昨天還帶著點不服輸的倔強,現在只剩下被掏空後的破碎。

東區一片死寂。“釘子”和剩下幾個手下或站或坐,眼神鬱,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武。剛才林劫離開時那副平靜到令人憎惡的樣子,還有“博士”那邊傳來的、帶著窺探意味的寂靜,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們繃的神經上。分界線那邊的西區,此刻也安靜得反常,彷彿剛才那場差點發的衝突只是一場幻覺。但這種安靜,比剛才的咆哮更讓人不安。

“磐石”緩緩轉過,臉上的疤在昏暗線下像一道凝固的黑岩漿。他目掃過自己的手下,最後落在分界線那堆破箱子上,眼神沉得像鐵。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猜忌的毒氣已經充滿了這個地下空間,再吸下去,不用“宗師”手,他們自己就會窒息而死,或者先拔槍把對方幹掉。林劫那個外來者說得對,鬼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但他“磐石”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他是刀頭、從海裡爬出來的人,他可以暴怒,可以衝,但絕不會坐以待斃,更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經營多年的力量,因為一場說不清道不明的“鬼”疑雲就這麼窩囊地爛掉、散掉。

他需要一個代。一個來自“上面”的代。不是“博士”那種拿著點捕風捉影的資料就來指手畫腳的“技分析”,而是“先生”的明確態度。

他走回自己那個用彈藥箱和破桌子拼的臨時“指揮位”,拿起一個特製的、帶有理加按鈕的通訊。這不是聯絡“博士”或常規聯絡用的通道,而是一個直接通向“先生”的急呼通道,除非生死存亡,否則絕不啟用。他拇指挲著那個冰冷的按鈕,猶豫了幾秒——直接呼“先生”,是最後的手段,也可能被視為一種宮。但現在,他顧不上了。

就在他拇指即將按下的前一瞬——

通訊自己輕微地震了一下,螢幕亮起幽藍的,顯示出一條簡短的資訊,沒有署名,只有一組代表“先生”的獨特加標識:

“原地待命。一小時後。座標如下。只你一人。勿攜帶任何記錄及監聽裝置。”

接著,一個確的地理座標程式碼在螢幕上滾出現。

“磐石”盯著那條資訊,瞳孔微微收。“先生”主聯絡了。而且,似乎對這裡發生的一切瞭如指掌。他看了一眼座標,是鏽帶深一個他從未去過的、極為偏僻的廢棄氣象觀測站附近。他記下座標,資訊隨後自清除。

他放下通訊,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鐵鏽味的濁氣。然後,他對著“釘子”低聲代:“看好家,看好阿飛。我去見‘先生’。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人不準踏過那條線,西區那邊只要不過來惹事,也別搭理。但如果他們敢……”他頓了頓,眼中寒一閃,“你知道該怎麼做。”

“釘子”重重點頭:“明白,老大。”

“磐石”沒再多說,從角落裡拿起一件不起眼的深外套穿上,檢查了一下隨(一把匕首和一支湊型手槍),然後徑直走向防空另一個蔽的出口,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

——————

幾乎在同一時間。

西區,“博士”的臨時工作區。這裡的氣氛同樣凝重。老吳和小雨坐在終端前,螢幕上顯示著關於“鐵頭”可疑通訊和阿飛訪問記錄的初步叉分析報告,但兩人的心思顯然都不在資料上。小雨的眼睛還是紅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角。老吳則不停地推著眼鏡,眉頭鎖。

“博士”站在他們後,看著螢幕上那些冰冷的數字和邏輯鏈,眼神卻有些飄忽。剛才“磐石”的暴怒和林劫冷靜的挑釁,像兩把不同的錘子敲打在心上。堅持程式,堅持證據,但也清楚,在鮮和死亡面前,再嚴的邏輯也可能變得蒼白無力。那塊從“鉤子”上找到的晶片,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傷了所有人。而林劫匿名提供的那份指向“鐵頭”的證據,雖然模糊,卻功地將懷疑的毒刺更深地扎進了“磐石”陣營,也讓自己的調查陷了更復雜的境地。

收到了一條資訊。來源同樣是“先生”的加通道,容幾乎與“磐石”收到的一模一樣,只是座標略有不同,指向的是鏽帶另一個方向的、某廢棄的通訊中繼塔。

“先生”要同時見他們。分開見。

“博士”的心微微往下一沉。這不符合“先生”以往召集核心人員開會的習慣。分開見面,意味著“先生”要單獨聽取雙方說辭,也可能意味著,他不想(或不能)讓雙方在他面前再次衝突。這是一種平衡,也是一種……隔離。

看了一眼老吳和小雨,低聲吩咐:“你們繼續分析,但暫時不要有任何對外作。等我回來。”

“博士,是不是‘先生’……”老吳言又止。

“按我說的做。”“博士”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同樣做了簡單的準備,沒有帶任何電子裝置,只拿了一個記事本和筆,也走向了西區另一端的出口。

——————

林劫站在自己那個簡陋隔間的門口,背靠著冰冷的、滲水的石壁,裡叼著那一直沒點的自制菸捲。他聽著“磐石”和“博士”先後離開的細微腳步聲消失在通道深,眼神平靜無波。

他沒有收到“先生”的召喚。這在意料之中。他只是一個“有限合作者”,一個有價值但需要警惕的“外來變數”。“先生”要平衡的是“墨影”部的核心矛盾,暫時還不到他去參與那種級別的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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