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26章 秘密調查(1)

作者:LS金銀·2個月前

雨是後半夜停的。

防空裡那場不歡而散的會議結束後,林劫回到鏽帶深的修復工坊,天已經快亮了。他沒驚睡的小川他們,只是坐在工作臺前那把破椅子上,一,盯著窗外灰濛濛的、正在緩慢亮起來的天。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口袋裡那塊燒焦的晶片外殼——從“鉤子”上找到的、那個要命的定位信標殘留

空氣裡有黴味,還混著昨晚帶回來的、揮之不去的腥氣和硝煙味。他閉上眼,還能看到阿飛躺在行軍床上絕流淚的樣子,看到“磐石”那張因為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臉,看到“博士”強作鎮定但眼底藏不住驚惶的眼神。

“鉤子”死了,“石頭”死了,阿飛撿回條命但魂丟了一半。行失敗得徹徹底底。而那塊晶片,像一毒刺,扎進了“墨影”本就不堪重負的信任系裡,化膿,腐爛,釋放出猜忌的毒素。

鬼”。

這個詞在防空裡被反覆提起,像一句惡毒的詛咒。每個人都懷疑別人,每個人也都可能是被懷疑的件。“磐石”懷疑“博士”的技團隊在裝備上做了手腳;“博士”懷疑“磐石”的行小組有人走風聲或者乾脆就是應;雙方都晦地將目投向林劫這個“外來者”;而林劫,則冷眼看著所有人。

但他知道,看著沒用。猜疑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藏的“眼睛”笑到最後。他需要真相,需要把那個藏在影裡、用兄弟的易的王八蛋揪出來。不是為了“墨影”的組織純潔——那關他屁事——是為了他自己。他不能容忍自己下一次行時,背後還站著這麼一個隨時可能捅刀子的“盟友”。沈易的警告還在耳邊:“勿信。磐石。”但僅僅不信任“磐石”就夠了嗎?“博士”呢?“先生”呢?那些看似中立的、在後勤、通訊、技支援環節的“墨影”員呢?

他誰也不信。只信自己挖出來的東西。

徹底大亮,工坊裡變得清晰。角落裡傳來小川翻和嘟囔的聲音。林劫睜開眼,眼神里最後一疲憊被冰冷的清醒取代。他站起,活了一下因為久坐而僵,然後走到工坊最裡面,掀開地上幾塊鬆的地磚,出下面一個蔽的、用防水材料包裹的金屬箱子。

這是他真正的“家當”。除了隨攜帶的核心終端,大部分備份裝置、離線儲存、以及一些“墨影”不知道的、他自己搗鼓出來的特殊工,都藏在這裡。他開啟箱子,取出另一臺效能稍遜、但絕對乾淨、從未連線過“墨影”任何網路的備用終端,以及幾個特製的訊號中繼和資料嗅探

然後,他回到工作臺,開始組裝和除錯。作不快,但極其準。他要在不發“墨影”可能存在的部監控警報的前提下,對幾個關鍵目標進行秘偵察。

目標一:“磐石”及其核心手下(特別是還活著的阿飛,以及另外兩個在防空東區頻繁活的骨幹)。他要監控他們的通訊——不是“墨影”提供的加通道,而是他們可能使用的、未被組織記錄的私人通訊裝置(走私來的老式手機、改裝的對講機等)。這些人長期在底層和灰地帶活,不可能完全依賴組織的“乾淨”渠道。

目標二:“博士”技團隊的核心員(“博士”本人、老吳、小雨,以及另外兩名負責裝備研發和測試的工程師)。重點是他們的工作終端訪問記錄、非標準資料傳輸、以及任何在行前後(尤其是“鉤子”領取裝備前後)的異常網路行為。裝備是從他們手裡出去的,嫌疑洗不掉。

目標三:也是最敏、最危險的目標——“先生”。林劫沒見過“先生”的真容,不知道他的位置,甚至不確定“先生”是否只是一個虛擬份。但他有“先生”的加聯絡通道。他無法直接侵,但可以嘗試監控這個通道在特定時間節點(比如行失敗後、防空會議期間)的流量特徵和響應延遲,試圖推斷“先生”的大致理位置和可能的活模式。這很冒險,一旦被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林劫花了整整一個上午來部署他的偵察網路。他利用鏽帶複雜破敗的電磁環境作為掩護,在幾個廢棄的通訊塔和電力設施上,秘安裝了經過偽裝的資料嗅探。這些裝置功率很低,只被接收特定頻段的訊號碎片,不主,極難被常規反偵察手段發現。接收到的資料會被加快取,然後由林劫在夜間分批次、過隨機路徑取回。

同時,他在備用終端上編寫了專門的資料分析指令碼。這些指令碼能夠從海量的、雜無章的訊號碎片中,篩選出與目標人數字指紋(裝置C地址、通訊協議習慣、甚至打位元組奏等生特徵)相匹配的資料流,並進行重組和破譯(針對加較弱的私人通訊)。

這是一項極其繁瑣、需要巨大耐心和算力的工作。就像在垃圾場裡尋找幾粒特定的沙子。但林劫有耐心,也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下午,他像往常一樣,檢查了小川他們的“功課”——幾個簡單的電路焊接和基礎程式碼邏輯練習。孩子們學得很認真,尤其是小川,進步很快。但林劫能覺到,孩子們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阿木問他:“林哥,是不是要出大事了?最近外面好多人都在說,有‘上面’的人在抓人,還打死了好多人……”

“做好你們自己的事。”林劫打斷他,語氣不算嚴厲,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記住我教你們的,看,問,遇到不對勁的,躲遠點。真躲不掉,用我教的辦法。”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們生活在鏽帶,對危險有種本能的嗅覺。林劫知道,自己捲的這場漩渦,遲早會波及到他們。他必須更快,在風暴徹底席捲鏽帶之前,找到目標,解決麻煩,或者……給自己和這幾個孩子,找到一條更安全的退路。

傍晚時分,他收到了“博士”過加通道發來的、關於舊港區資料的例行分析報告(敏版)。報告很專業,但字裡行間著公式化的冷淡。沒有提及部調查的進展,也沒有任何關於下次接的暗示。“先生”命令下的“靜默狀態”在嚴格執行。

林劫簡單回覆確認收到,沒有多問一個字。

夜幕降臨。他再次檢查了工坊外的預警裝置,然後回到工作臺前,啟了備用終端。第一批快取資料已經過中繼傳回。螢幕上開始滾麻麻的、經過初步過濾的訊號日誌。

他首先聚焦“磐石”這邊。資料顯示,阿飛的個人通訊裝置(一部老舊的、改裝過的智慧手機)在回到防空後,除了與“黑醫”有幾次關於換藥的聯絡,幾乎沒有對外通訊。這符合一個重傷員的狀態。但“磐石”手下另一個骨幹“鐵頭”的裝置,卻在行失敗後的第二天凌晨,有一個持續時間很短、但訊號強度異常的對外連線。連線目標是一個位於城市中產社群的公共Wi-Fi熱點,隨後跳轉了幾次,最終消失在境外伺服網路中。通訊容加,無法即時破解,但林劫記錄了連線的特徵碼和時間

接著是“博士”團隊。老吳和小雨的工作終端訪問記錄顯示,他們在行失敗後,大量、頻繁地調取了關於“清道夫”部隊裝備、特別是微型定位信標的技檔案。這很正常,是在分析“鉤子”上的晶片。但林劫注意到,其中一次調取發生在“博士”向全團隊通報發現晶片之前大約半小時。也就是說,有人(可能是老吳或小雨,或者許可權更高的“博士”)提前知道了晶片的存在,並進行了預研。

這能說明什麼?可能是正常的調查流程。但也可能是……有人想提前瞭解“證據”,好準備說辭?

最後,也是最艱難的部分:嘗試捕捉“先生”聯絡通道的蛛馬跡。林劫極其小心地激活了一個專門編寫的監聽程式,這個程式不會嘗試解容,只會分析通道建立時的握手協議特徵、資料包大小頻率的統計規律,以及最關鍵的——訊號傳播的微小時間差。過多個嗅探點的三角測量,理論上可以反推訊號的大致來源方向。

他選擇了一個“先生”很可能線上的時段——通常是深夜。監聽程式開始無聲地執行。螢幕上只有不斷跳的、代表資料包接收的微小點。

調

滿

調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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