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字元在加通訊窗口裡凝固，像是一份來自深淵的賬單。林劫，或者說代號“熵”，盯著“墨妃”回覆的那條資訊，覺腔裡的空氣似乎都被空了。那不是對話，那是一紙判決書。
“份已驗證。詢價接。報價單如下：“
下面羅列著幾條報條目，每條後面跟著的比特幣價格，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林劫本就所剩無幾的資源上。
l 條目A：龍穹科技部“清理者”協議近期活日誌（部分匿名化）。價格：3.2BTC。
l 條目B：與“蓬萊計劃”概念圖洩事件相關的部調查委員會員名單及背景分析。價格：8.5BTC。
l 條目C：“蓬萊計劃”已知外圍研究人員及承包商名單（附安全評級）。價格：15BTC。
l 條目D：您所指定目標（代號“清理者”）近期通訊模式分析及可能理位置範圍（誤差±5公里）。價格：25BTC。
林劫的目在最後一條上停留最久。25個比特幣。這幾乎是他此刻全部的數字資產，是他在妹妹林雪去世後，利用各種灰手段，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戰爭基金”的大半。這筆錢，本是他準備用於購買更高階的駭客工、安全屋、以及應對漫長復仇之路所需的一切資的啟資金。
而現在，“墨妃”輕描淡寫地，為一條僅僅是“可能”的位置範圍資訊，標上了這樣一個令人窒息的價格。這不僅僅是錢，這是他的，是他未來行的氧氣。
視窗下方，還有一行加的、紅的小字，如同死神的低語：
“標準條款：報售出，概不退還。所有易需預付50%定金，比特幣支付至以下地址（加地址字串）。洩或追溯風險由買方自行承擔。‘墨妃’僅保證資訊在售出時刻的準確，不對後續變化及買方行後果負責。”
霸道，冷酷，且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這是典型的暗網頂級報販子的作風，他們販賣的不是答案，而是通往更多謎題和危險的門票，而且從不保證門後是寶藏還是地獄。
林劫的手指在冰冷的鍵盤上懸停。他可以利用“墨妃”提供的那個加地址進行反向追蹤嗎？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掐滅了。太天真了。像“墨妃”這種級別的存在，使用的肯定是經過無數次洗白、跳轉的混幣地址，甚至是單次使用的臨時錢包。追蹤它，不僅徒勞無功，更可能怒對方，徹底失去這條來之不易的線。
他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翻湧的煩躁和一種被扼住嚨的無力。他知道規矩，在這種地方，信譽和比特幣就是唯一的通行證。他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尤其是在對方已經驗證了他“有價值”之後。任何試圖砍價或者展現弱的行為，都會立刻被視作不備易資格的菜鳥，從而被無拋棄。
他需要報，迫切地需要。妹妹的死像一團巨大的迷霧，而“墨妃”提供的這些條目，尤其是B和D，就像是迷霧中若若現的燈塔芒，儘管微弱，卻指明瞭方向。他不能放棄。
但代價呢？
付出大半積蓄，換來的可能只是一份過時的名單，一個早已人去樓空的位置，甚至……是一個心佈置的陷阱。“墨妃”的名聲是建立在準確率上，但誰又能保證，這次不是一次針對他這種“新人”的收割？暗世界的殘酷法則之一就是：羊總是最先被宰殺。
他的目再次掃過報價單。全部買下是天方夜譚。他必須做出選擇，就像在刀鋒上行走，每一步都要計算得失，權衡風險。
條目A太基礎，他自己或許花點時間也能挖到類似的資訊。條目C範圍太廣，像大海撈針，現階段對他意義有限。條目B和D……後者直接指向復仇的目標，但價格高昂到令人絕；前者則關乎妹妹死亡的真相，是揭開“蓬萊”面紗的關鍵。
就在他權衡利弊，心天人戰之際，加通道再次傳來輕微的波。又一條資訊從“墨妃”那邊跳了出來，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悉人心的準：
“鑑於您是首次易，可提供一次免費資訊樣品驗。樣品主題隨機，僅供參考，真實需自行判斷。是否接收？”
免費的樣品？
林劫的警惕瞬間提升到頂點。在暗網，從來沒有真正的“免費午餐”。這更像是一種鉤子，一種營銷策略，用一點甜頭引你咬下整個帶毒的蘋果。這個樣品，可能是心挑選的、足以證明價值的確鑿證據，也可能是一個餌，裡面藏著木馬或者追蹤程式。
但他有選擇嗎？拒絕，意味著連這唯一窺見真相隙的機會都失去。接，則要承擔未知的風險。
他快速檢查了一遍自己的系統防護，所有的防火牆和侵檢測系統都執行在最高級別。他所在的這個臨時數字安全屋，是用了多層跳板和加協議構建的，即便被攻擊，也有足夠的緩衝時間切斷連線。
“接收。”他敲下回復。謹慎，但不怯懦。他需要評估“墨妃”的“貨”。
幾乎在他確認的瞬間，一個小巧的、經過多重加的資料包傳輸了過來。林劫沒有立即開啟，而是將其匯一個完全隔離的、沒有任何重要資料的虛擬環境中進行掃描和解。
資料包很乾淨，沒有發現任何惡意程式碼。解後，裡面是一段簡短的文字資訊和一個模糊的、似乎是監控錄影截圖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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