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16章 墨影的留言(1)

作者:LS金銀·2個月前

冰冷的汗水順著林劫的脊柱下,浸溼了他早已被灰塵和冷汗黏在上的襯衫。廢棄停車場裡瀰漫著的鐵鏽和機油味,混合著他自己撥出的、帶著一腥味的急促氣息,構了一種名為“失敗”和“瀕死”的獨特氣味。他背靠著冰冷糙的水泥柱,緩緩坐在地上,右臂因為之前強行拔除隨碟時的劇烈作而作痛,左耳則仍在嗡嗡作響,那是腎上腺素急劇飆升後留下的生理迴響。

那個該死的隨碟。那個優雅而惡毒的陷阱。

他閉上眼,腦海中再次閃過那瘋狂滾的命令列,平板電腦風扇瀕臨崩潰的嘶鳴,以及最後關頭理斷線時指尖傳來的輕微電擊。只差一點……只差那麼一點點,他數年心積攢的核心裝備,連同裡面可能藏有妹妹遇害線索的所有資料,就會在一聲輕響中化為電子廢料。安雅……或者說,指使安雅設定這個陷阱的人,對他習慣的謹慎和多疑瞭解得如此之深,以至於用一份看似蘊含關鍵報的餌,準地釣上了他這條一心復仇的魚。

憤怒像灼熱的岩漿在他腔裡翻湧,但極度的疲憊和劫後餘生的清醒,像一層厚厚的冰殼,將這怒火死死住,只留下刺骨的寒意。他不能失控,至現在不能。憤怒會讓人犯錯,而剛才的經歷已經證明,暗盯著他的眼睛,正不得他犯下更多、更致命的錯誤。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檢查損失。平板電腦因為強制斷電和之前的過載運算,系統有些紊,但似乎沒有永久損傷。他花了大約十分鐘,進行基礎的系統修復和重啟,清除了可能存在的臨時檔案和快取錯誤。當悉的、經過高度定製和加的作業系統介面再次亮起時,他稍微鬆了口氣。裝備還在,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然後,他的目落在了那個被扔在腳邊、如同燙手山芋般的隨碟上。它靜靜地躺在滿是油汙的地面上,黑的外殼在昏暗的線下反著微,像一隻沉睡的毒蜘蛛。裡面那個邏輯炸彈程式顯然是一次的,發後要麼自毀,要麼就像現在這樣,為一個無害的金屬空殼。真正的危險已經過去,但這裡面是否還藏著別的東西?安雅和背後的人,費盡心思佈下這個局,難道僅僅是為了毀掉他的裝置?這似乎……太簡單,也太小看他的恢復能力了。

一種直覺,一種在數字世界邊緣爬滾打多年形的、近乎野般的直覺,告訴他事沒那麼簡單。對方的目的可能不止於此。或許……在引主陷阱之後,這個隨碟本,才出了它真正的、第二層面目?

這個念頭讓他心生警惕。他再次拿出那個帶有理防寫開關的USBHub,小心地將隨,並將開關撥到“只讀”位置。即使U盤裡還有第二重、第三重陷阱,理防寫也能確保它無法對主機進行任何寫作。他重啟了平板上的沙盒環境——一個更加隔離、甚至切斷了與主機所有非必要資料換的“真空沙盒”。在這裡面執行的程式,就像被關在玻璃箱裡的野,只能張牙舞爪,卻無法傷及箱外分毫。

他打開了磁碟管理工,像外科醫生一樣,謹慎地探查著隨碟的儲存結構。邏輯炸彈炸後,原本那個偽裝資料檔案的程式已經消失,隨碟的主分割槽空空如也,容量顯示也為零。這符合邏輯炸彈的常見特徵:清除自,毀滅證據。

但林劫沒有放棄。他開始掃描隨碟的未分配空間和保留扇區。這些區域通常不被檔案系統管理,是藏資料的理想場所。他的工仔細地掃描著每一個位元,尋找著異常的資料簽名或者藏分割槽的引導記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停車場外偶爾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更襯托出部的寂靜和抑。就在他幾乎要再次確認這就是個廢品時,掃描工發出了一個微弱的提示音。

在隨碟一個極其偏僻的、標記為“壞道”的理扇區末尾,工發現了一段極其微小的、結構異常的資料。它沒有被任何檔案系統索引,像是被人用極其細的手法,像刻刀雕刻微景觀一樣,直接寫儲存介質最底層的。這段資料被一種非常古老的、近乎原始的編碼方式加,與其說是一種加,不如說更像是一種……標識,或者一個指引路標。

林劫皺起眉頭。這種藏和加方式,帶著一種……老派的味道,不像安雅那種頂級報販子追求效率和蔽的風格,反而有種刻意低調、甚至略帶考驗意味的迂迴。他調演算法,嘗試了幾種常見的古典碼,都未能解開。最後,他嘗試了一種在早期駭客圈、特別是那些帶有理想主義彩的“碼朋克”群中流傳的、基於特定哲學書籍頁碼行數的替換碼。

功了。

展現在他面前的,不是任何程式或檔案,而是一段純文字資訊。文字簡潔,措辭古怪,帶著一種與他之前接的所有勢力都截然不同的語氣:

“致‘熵’先生(或者您更傾向的其他代號?):

目睹您於‘零點’的優雅舞步,以及方才面對‘喧囂’時的冷靜拆彈,令人印象深刻。喧囂終是過眼雲煙,唯有沉靜水波之下,方見真實倒影。

安雅士的‘饋贈’或許辛辣,但世界本就五味雜陳。我們無意評判您的道路,僅提供另一條或許更…‘安靜’小徑的口。若您對當前的‘音樂會’到厭倦,有意聆聽不同的旋律,可於下一新月夜,拜訪‘沉思者’書店(港口區三號碼頭舊倉庫)。只需對店主說:‘我想找一本絕版的《編碼叛逆者》。’

當然,選擇權始終在您手中。靜候,或無期。

——一個欣賞沉默的讀者”

資訊到此戛然而止。

林劫反覆閱讀著這段文字,每一個字都在他腦中細細咀嚼。“熵”是他幾乎從未使用過的、僅存在於自己心底的代號,對方竟然知道?“零點”酒吧的易對方也知曉?還有剛才U盤裡的邏輯炸彈,被他們稱為“喧囂”?而他們自稱提供“安靜”的小徑?

這絕不是安雅的口吻。安雅是商人,追求的是利益和掌控。而寫這段話的人……語氣中帶著一種觀察者的超然,一晦的邀請,以及一種對技和人的複雜的認知。更重要的是,他們提到了“另一條路”,一個“不同的旋律”。

“墨影”。幾乎是瞬間,這個詞跳了林劫的腦海。符合沈易之前提到的、那個神秘的反系統組織的模糊描述。他們似乎一直在觀察他,評估他。這次的隨碟事件,或許既是安雅(或背後的人)的陷阱,同時也了這個“墨影”組織對他的一次測試?測試他的技,他的警覺,乃至他破解這種古老碼的“品味”和知識儲備?

這種被人暗中觀察、如同實驗品般被評估的覺,讓林劫極其不舒服。他厭惡任何形式的控,無論是“宗師”和其爪牙的赤,還是這種藏在幕後的、看似溫和的引導。

然而,“另一條路”……這個詞像鬼魅一樣,在他被複仇火焰灼燒得乾涸的心田上,投下了一小片冰冷的影。他一直以來都是獨行者,依靠自己的力量追蹤、復仇。但面對“宗師”那個龐然大,面對它深不見底的資源和無不在的監控,個人的力量是否真的足夠?張澈的死,王浩的崩潰,固然讓他嚐到了復仇的快意,卻也讓他看到了這條路的腥和孤獨,以及可能波及無辜的巨大代價。他就像一頭被困在鋼鐵叢林中的孤狼,撕咬得滿是傷,卻似乎永遠無法及森林真正的主人。

“墨影”……他們能提供什麼?盟友?報?還是另一個更緻的陷阱?那個地址,“沉思者”書店,聽起來就像另一個心佈置的舞臺。

信任?不。林劫早已失去了信任的能力。尤其是對這種主送上門的“好意”,他抱有本能的、最深切的懷疑。

西

西

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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