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敲打著醫院重症監護室的玻璃，在上面劃出蜿蜒的水痕，像一道道無聲的淚痕。趙嶺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指尖攥著那張剛打印出來的繳費清單，紙張邊緣被他得發皺，甚至有些破損。清單上“賬戶餘額：元”的數字刺眼得很，像一束突然刺破黑暗的，讓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抬手了乾發脹的眼眶，指腹蹭到了眼角的溼潤。這不是悲傷的淚，而是混雜著震驚、疑和一不敢奢的狂喜。就在半小時前，他還坐在醫生辦公室裡，聽著對方用平穩卻冰冷的語氣告知，兒趙思雅的罕見病治療進關鍵階段，後續的靶向藥和細胞移植手費用至需要一百五十萬，若是一週無法繳齊第一筆預付款，治療方案就得被迫調整，風險會倍增加。
一百五十萬，對現在的趙嶺來說，無疑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原本是龍穹科技生醫療部門的骨幹研究員，待遇優渥，足夠支撐一家三口的面生活。可自從一年前兒被確診患上這種全球不足百例的罕見傳病，家裡的積蓄就像被黑吞噬般迅速耗盡。為了支付高昂的治療費用，他不得不接了那個神秘“組織”的邀請，加了“蓬萊計劃”的外圍研究。
“組織”確實給了錢，每次完指定的實驗資料整理和樣本分析，都會有一筆可觀的報酬打到他的秘賬戶上。但那些錢，就像裹著糖的毒藥。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些標註著“自願捐贈者”的生樣本，背後藏著多不為人知的易和痛苦；那些看似尋常的實驗資料，正在為一項瘋狂的意識上傳計劃鋪路。
他不是沒有過掙扎。每次看到兒躺在病床上，渾滿管子，艱難地呼吸，他就告訴自己，再忍忍，等湊夠了治療費用，就帶著家人遠走高飛，再也不這些骯髒的東西。可“組織”的控制遠比他想象的更嚴，他們掌握著他的所有肋，從兒的病歷到妻子的工作，甚至是遠在老家父母的生活，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上次接到清理指令，要求他銷燬所有與早期概念圖相關的實驗記錄時，他就約猜到，有人接到了不該知道的秘。直到後來聽說那個林雪的年輕設計師死於“通意外”，他心裡像被一塊巨石著，不過氣。他知道，那不是意外，而是“組織”的滅口手段。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日夜難安。他既害怕“組織”的冷酷無，又無法放棄唯一能拯救兒的經濟來源。這種進退兩難的煎熬，幾乎快要把他瘋。
就在他對著醫生的辦公室門，到絕無助，甚至想過鋌而走險去借高利貸的時候，醫院的繳費系統突然發出了提示音，告知他的賬戶收到了一筆匿名轉賬，金額正好是一百五十萬。
趙嶺當時以為是系統出錯了，他衝到繳費視窗反覆查詢，直到工作人員不耐煩地再次打印出清單，指著那個清晰的數字告訴他“沒問題”，他才勉強接了這個事實。
“會是誰？”他在心裡一遍遍地問自己。
是“組織”嗎？不像。“組織”的付款方式從來都是秘的加貨幣轉賬，然後由他自己兌換現金存指定賬戶，從未有過這樣直接的匿名銀行轉賬。而且“組織”向來吝嗇，每次付款都要等到他完任務，甚至會找各種理由剋扣一部分，絕不會如此爽快地一次打過來這麼多錢。
是親戚朋友？也不可能。他早就為了兒的病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那些曾經稱兄道弟的朋友，如今見了他都躲著走，更別說拿出這麼一大筆錢了。
難道是……某個知道的人？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趙嶺強行了下去。知道“蓬萊計劃”的人寥寥無幾，而且都是“組織”的核心員，他們不得他永遠被攥在手裡，怎麼可能會幫他？
雨還在下，走廊裡的燈慘白，映得趙嶺的臉更加憔悴。他走到重症監護室的玻璃前，看著裡面躺在病床上的兒。思雅才六歲，原本應該是活潑好、嘰嘰喳喳的年紀，現在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臉蒼白得像紙，長長的睫安靜地垂著，呼吸微弱而均勻。
監護儀上跳的綠波紋，是他此刻唯一的藉。
“思雅，爸爸有錢了，”他對著玻璃輕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厲害，“爸爸能讓你繼續治療了，你一定要好起來，一定要好起來……”
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順著臉頰進領，帶來一陣冰涼的。他抬手了臉，指尖的抖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私人手機震了一下。這是一部他特意為了聯絡“組織”而準備的加手機，平時很會收到資訊，除了“組織”的指令。
趙嶺的心猛地一，下意識地握了手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走廊裡人不多，大多是行匆匆的醫護人員和神凝重的家屬，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走到走廊拐角一個僻靜的消防通道門口，按下了解鎖鍵。螢幕亮起，顯示收到了一條匿名簡訊，發件人號碼未知，被一串碼掩蓋。
簡訊容很短，只有一句話：“錢已到賬，思雅的治療不會中斷。我只想問你幾個關於‘蓬萊計劃’的問題，沒有惡意，也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趙嶺的瞳孔驟然收，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是捐助者！對方竟然主聯絡他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恐懼。這個人不僅知道他兒的名字，還知道他參與了“蓬萊計劃”，甚至能準地找到他的加手機號。對方的能量，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刪掉簡訊，拉黑這個號碼。和“組織”打道這麼久，他深知知道太多秘的人，往往都沒有好下場。對方幫了他，很可能只是想利用他，從他這裡套取“蓬萊計劃”的報。一旦他洩了任何資訊，被“組織”發現，等待他和他家人的，只會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後果。
可是，手指懸在刪除鍵上，他卻遲遲按不下去。
他想起了兒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想起了那筆救命的一百五十萬。如果不是這筆錢，思雅的治療就要中斷，的生命可能只剩下短短幾個月。而這個匿名捐助者，是唯一能給思雅帶來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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