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卻管道的溫度低得超乎想象。
即使穿著最高規格的隔熱服，林劫依然能覺到刺骨的寒意順著合金外殼緩慢滲進來，像無數細小的冰針紮在他的皮上。面罩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他不得不頻繁地用手套拭，才能保持視野清晰。
管道部是一片非人的環境。牆壁上覆蓋著厚厚的、泛著幽藍澤的冰層，那是空氣中水分被瞬間凍結的產。腳下是網格狀的金屬走道，同樣結著冰，異常溼。巨大的、包裹著白保溫材料的氮輸送主管道在他們邊轟鳴，低沉而有節奏的震過腳底傳來，彷彿整條管道是一頭沉睡巨的冰冷管。
“溫度零下一百五十度，還在持續下降。”耳機裡傳來技小組另一名員，外號“扳手”的老兵低沉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他的職責是攜帶並維護重型破拆工，此刻正艱難地平衡著背上沉重的裝備箱。
“生命徵讀數？”林劫低聲詢問，目警惕地掃視著前方被應急燈染慘綠的幽深管道。燈在冰晶的折下，形一道道詭異的暈，能見度不足二十米。
“心率偏高，但都在安全範圍。電池消耗比預期快百分之十五。”回答他的是小組裡的醫療兵兼技員，一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代號“導管”。他負責監測小組的生理資料和裝置狀態。
包括林劫在，小組一共只有四人。除了“扳手”和“導管”，還有一個手最敏捷、負責前出偵察的隊員，名“夜影”。他們是馬雄手下最銳、也是唯一對高科技裝置有所瞭解的行人員，但面對這種極端環境，依然顯得力不從心。
林劫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時間迫，每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他抬起手腕，看了看便攜終端上顯示的管道結構圖。距離目標——核心伺服室的備用冷卻介面，還有大約三百米。但這三百米，註定步步驚心。
“夜影，前方偵察，保持十米距離，注意任何異常熱源或能量訊號。”林劫下令。
“收到。”夜影的聲音乾淨利落。他像一道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向前去，影很快沒前方的昏暗暈中。他穿著特製的灰隔熱服，幾乎與管道環境融為一。
小組繼續緩慢前進。除了氮管的轟鳴和腳下冰層被踩碎的細微聲響，管道一片死寂。這種寂靜反而更讓人心悸，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
“頭兒，”“扳手”忍不住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這鬼地方真是給人走的嗎？我覺自己像是走進了冰箱的冷凍室，還是工業級的那種。”
“廢話，留神腳下。”“導管”低聲警告，“這冰層下面可能是空的，掉下去就直接冰棒了。”
林劫沒有加他們的對話，全部力都集中在終端和上。他正在嘗試悄無聲息地侵管道的建監控系統，但發現這裡的系統古老而獨立，與主網路理隔離，顯然是早期建設時留下的產，反而增加了侵難度。他只能依賴最基礎的測和隊員的眼觀察。
突然，前方傳來夜影急促的警告：“停！有況！”
小組瞬間靜止。林劫抬手示意，所有人蹲下，藉助管道壁的影和縱橫的管線藏形。
“報告況。”林劫低聲道。
“前方十五米，管道叉口，發現活裝置。”夜影的聲音帶著繃，“看起來像是個旋轉的……雷柵欄？掃描頻率很高，覆蓋了整個通道截面。”
林劫心一沉。果然沒這麼簡單。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過“導管”肩上的微型攝像頭傳來的畫面，看到了那個裝置——一個從管道頂部延下來的圓柱，正在緩慢旋轉，發出幾乎不可聞的高頻嗡鳴。數道淡紅的雷束從圓柱側面出，組一張集的網，將去路完全封死。
“是主防型運測，結合了低功率雷切割功能。”林劫快速分析著傳回的影像和資料，“發任何一道束，都會立刻引發警報，並可能啟用雷的切割模式。”
“能繞過去嗎？”“扳手”皺著眉問。
林劫檢視結構圖，搖了搖頭：“這是唯一通路。兩側是主管道，沒有隙。”
“那就闖？”“扳手”拍了拍背上的切割，“我用這個應該能把它打掉。”
“不行，”林劫立刻否定，“暴力破壞本就會發警報。而且，它的能量源可能是獨立的，破壞裝置未必能立刻使其失效，反而可能引起更不可控的反應。”
他快速作著終端，試圖尋找這個古老防系統的控制線路。“導管，掃描一下附近有沒有藏的資料介面或者檢修面板。”
“導管”立刻用多功能掃描檢查四周的管壁。“左側三點鐘方向，冰層下面好像有東西……是個老式的理介面面板，但被凍住了。”
林劫移過去，用手套刮開厚厚的冰層，出了一個佈滿霜花的金屬蓋板，上面有一個早已淘汰的多針介面。“扳手，小心開啟它，不要發任何理開關。”
“扳手”拿出細工，像做外科手一樣，小心翼翼地撬開蓋板，出了裡面幾黯淡的線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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