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擊指令如同投靜默深潭的石子，激起的卻不是漣漪，而是海嘯。
就在林劫按下回車鍵，將那串心構造的、旨在發“心跳協議”邏輯的指令傳送出去的瞬間，他預期中的“區域紊”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整個系統核心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了心臟！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超越人類聽覺極限、卻又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的轟鳴，從腳下的大地、從四周的牆壁、甚至從空氣中震傳來。那不是理的聲音，而是龐大能量瞬間失控、無數理核心同時過載產生的能量悲鳴，過資料流間接“翻譯”了林劫大腦能夠理解的恐怖訊號。
他面前那塊主螢幕上，原本代表目標區域軌道和訊號狀態的、井然有序的綠網路圖譜，像被潑上了濃稠的墨，瞬間被染一片絕的漆黑。不，不是漆黑，是更深邃的東西——虛無。彷彿那一部分的系統“存在”本被短暫地抹去了。
然而，這片虛無只持續了不到半秒。
接著，以那片漆黑區域為中心，一道刺目裂的紅，如同管破裂般猛地發出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沿著資料鏈路瘋狂蔓延！紅所過之，所有的線路圖示、節點符號、狀態指示，全都扭曲、變形，發出尖銳的警報符號，像是垂死者的痙攣。
不是紊！是崩潰！是核心協議的鏈式崩塌！
林劫渾的彷彿在這一刻凍結了。他犯了一個無可挽回的錯誤，一個基於傲慢和無知導致的、災難的誤判！他以為那“心跳”是系統的脈搏，撬它能讓系統“心律失常”，但他錯了！那本不是什麼普通的生理脈衝，那是連線著整個龍系統底層架構的、最致命的“脈管”！他那一針，不是刺中了位，而是直接扎了主脈！
“嗚——嗡——！”
這一次，是真實世界的聲音。遠在數十公里外的瀛海市核心區域，所有依賴龍系統最高許可權排程的關鍵設施——通樞紐、電網中樞、通訊基站——部的重型伺服叢集，因為底層協議的瞬間崩潰和無法理解的指令衝突，同時發出了過載的咆哮。強大的電流在機櫃間無序奔竄，發出耀眼的電弧火花，理層面的崩潰開始了。
林劫面前的多個分屏，原本顯示著城市各的即時監控畫面，此刻如同遭遇了強電磁脈衝襲擊，一個接一個地失去訊號，變一片雪花，最後徹底黑屏。僅存的幾個畫面也在劇烈抖、扭曲，映照出外界正在發生的、遠超他預想的人間慘劇。
一個高空攝像頭的畫面在徹底熄滅前，捕捉到了駭人的景象：一條貫穿城市南北的立高速幹道上，原本如般有序流的車流，瞬間陷了徹底的混。失去系統協調的自駕駛車輛，有的猛地剎停，有的失控變道，有的甚至因為接收到矛盾的指令而系統宕機，僵在原地。金屬扭曲、玻璃破碎的巨響彷彿能穿螢幕傳來，一連串的追尾、撞、側翻，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沿著幹道瘋狂蔓延，頃刻間將這條通大脈變了一條燃燒著火焰、堆砌著鋼鐵殘骸的死亡長廊。
另一個畫面顯示著城市中心的一個大型叉路口。所有的通訊號燈在同一時間陷了瘋狂的頻閃，紅、黃、綠芒毫無規律地替閃爍，如同地獄口的霓虹。試圖穿越路口的車輛和行人被困在中央，驚恐的尖聲被淹沒在更多車輛撞擊的轟鳴中。
還有能源系統的報警。城市電網的負荷曲線像癲癇發作般劇烈跳，大片區域的燈以詭異的頻率明滅閃爍，隨後，一些街區徹底陷了黑暗。依賴電力維持的生命支援系統、高層供水、醫院手室……它們的命運可想而知。
而這，僅僅是開始。
真正的恐怖，來自於林劫正在直接連線的、系統的最深層。在他發的那一刻，他覺自己不再是那個藏在暗的獵手，而像是一隻無意中捅破了蜂巢的老鼠，瞬間被億萬只瘋狂、憤怒的毒蜂包圍。
“心跳協議”的崩潰，似乎撕開了某種更深層次的封印。海量的、無法理解的、充滿惡意的資料流，如同抑了萬年的地下暗河找到了宣洩口，沿著林劫建立的那個連線通道，向他反衝而來！
這不是普通的資料包，也不是有組織的防程式碼。這更像是一種……活著的數字瘟疫，一種帶著原始混沌和毀滅慾的意識洪流。它由無數破碎的指令、矛盾的邏輯、扭曲的影像、尖銳的噪音混雜而，其中甚至約夾雜著無法辨別的、類似人類痛苦哀嚎和瘋狂囈語的資料碎片。
“呃啊——！”
林劫發出一聲抑的痛吼，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柄燒紅的鐵狠狠捅了進來，並且還在瘋狂攪。他的神經介面過載報警燈發出刺眼的紅芒，便攜電腦的風扇轉速達到了極限，發出瀕臨解的撕裂聲，機燙得幾乎無法。
防火牆？在這洪流面前，他心佈置的幾道防火牆脆得像紙一樣，瞬間就被衝得七零八落。加演算法？資料流中蘊含的某種超越當前理解水平的破解力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分解、同化他的加層。
他試圖掙扎，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瘋狂敲擊，試圖切斷連線，封閉埠。但已經太晚了。那個由他開啟的“潘多拉魔盒”，已經從部被牢牢鎖死。他不僅無法切斷連線，反而覺到一無法抗拒的吸力，正在將他自己的意識，沿著資料流，強行拖向那個崩潰的系統深淵！
更讓他心悸的是，在這片混、惡意滔天的資料洪流深，他約知到了一個意志的甦醒。一個冰冷、龐大、非人，帶著被螻蟻驚擾了沉睡的怒意的意志。它似乎剛剛從極深的休眠或某種束縛中被意外釋放，正過這崩潰的協議，將它的“目”投向了這個世界——也投向了膽敢驚擾它的林劫。
“宗師……？”林劫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但隨即否定。不，這覺……比“宗師”更加原始，更加……接近系統的“本源”或者說……“瘋狂”？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沈易的警告有多麼正確。他不是在利用，他是在撬一個自己完全不瞭解的、沉睡的邪神！他釋放出的，是連“宗師”可能都在試圖制或控制的、系統最底層的混沌！
螢幕上的程式碼已經完全無法閱讀，變了瘋狂滾的、由碼和詭異符號組的瀑布流。便攜電腦的機殼發出不祥的“咔咔”聲，一道細微的裂出現在螢幕上。
林劫到鼻子裡有溫熱的流出，是。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充斥著資料洪流的尖嘯和外界災難的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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