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劫的指尖在鍵盤上飛舞，汗水沿著他的太落。顯示屏上，張工的意識資料如一道纖細的銀線，在龍系統龐大的資料流中艱難穿行。
“再給我三十秒，”他喃喃自語，既是對自己的鼓勵，也是對黑暗中那個意識殘片的承諾，“只要三十秒。”
就在剛才，他突破了龍系統心理健康監測子系統的防火牆，找到了張工被標記為“異常波”的緒資料。這些資料被系統打上了待分析的標籤，意味著不久後就會有AI甚至是人工稽核員來檢視這些可能暴真相的緒波。
林劫不能允許這種況發生。他必須趕在系統審查前，將張工這份危險的記憶覆蓋或刪除。
然而當他真正連線到張工的意識資料時，林劫震驚了。那不是一個簡單的緒波記錄，而是一段完整的短期記憶碎片——張工在控制室裡與林劫對峙，認出他份，然後主選擇掩護他的那一刻。
這段記憶如此鮮活，幾乎包含了張工做出決定時的全部思維過程：他對系統的不滿，對林雪的同，以及對林劫這個“恐怖分子”複雜的態度。如果系統分析員看到這些，張工必死無疑。
“覆蓋程式啟，進度10%...”螢幕上的進度條緩慢前進。
林劫的嚨發。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次冷冰冰的資料清理任務，就像他以前無數次刪除日誌、覆蓋記錄一樣。但他沒想到會直面一個人的靈魂，直面那個為了他犧牲的人的全部心世界。
進度條跳到15%，林劫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到了更多東西。張工的記憶碎片中，閃現著他對家人的牽掛——一個生病的妻子，一個剛上大學的兒。這個系統工程師之所以甘願冒著風險幫助林劫，部分原因也是因為系統剋扣了他的醫療福利，他的妻子得不到應有的治療。
“該死。”林劫低聲咒罵。這不是他第一次面對這種道德困境，但每次都比上一次更加艱難。
他回想起沈易的話：“我們不是系統，我們不隨意決定他人的生死。”
但如果留下這段記憶，張工必死無疑。如果刪除這段記憶，那麼張工的選擇、他的犧牲，將永遠不為人知，甚至連他自己都可能忘記為何要這麼做。
林劫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遲遲無法落下。
就在這時，他的監控警報突然尖起來。
“警告：檢測到系統審計程式活，目標——心理健康監測子系統，時間——3分12秒後。”
系統的AI稽核員即將到來，比預期提前了十分鐘。
林劫的呼吸一。三分鐘，他本來不及完資料覆蓋。那些複雜的記憶碎片分佈太廣，需要細作，暴刪除會留下明顯的痕跡，等於直接告訴系統這裡有問題。
他必須做出選擇——要麼立刻強制斷開連線，讓張工的記憶留在那裡，聽天由命；要麼冒險加速覆蓋過程，但幾乎肯定會被即將到來的審計程式抓個正著。
“墨影，分析被捕獲機率。”林劫急促地對AI助手說道。
“加速覆蓋況下被審計程式檢測到的機率為97.3%，”墨影冷靜地回應，“審計程式似乎已經注意到子系統防火牆的異常訪問記錄，正在加快速度。”
林劫的心沉了下去。系統不是傻瓜，它可能早已察覺到有人侵心理健康監測系統，所以提前了審計時間。這是一個陷阱，而他差點就踩進去了。
他的目落在張工的記憶資料上。那段包含了他與張工對峙全過程的記憶，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斷開連線，一走了之，是最安全的選擇。張工的記憶可能會被系統審查，但也可能不會——每天有千上萬的緒波被標記，系統只會樣檢查。這是一場賭博，賭注是張工的命。
留下來完覆蓋，幾乎等於自投羅網。系統會追蹤到他的位置，獬豸和他的巡捕隊會傾巢而出。不僅他自己危在旦夕，連“墨影”組織也可能暴。
林劫的指尖冰涼。他想起了妹妹林雪，總是說他有種“危險的責任”，總是把別人的負擔扛在自己肩上。
“你不必為每個人的命運負責，劫。”林雪曾這樣對他說，那時還在世，而他還只是個普通的技員。
但現在，他正決定著一個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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