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8章 全面防護(1)

作者:LS金銀·2個月前

冰冷的雨水沿著廢棄工廠鏽蝕的簷角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發出單調而抑的聲響,彷彿時間本在這裡也變得粘稠、緩慢。臨時據點,空氣渾濁,混雜著鐵鏽、塵土、汗水以及機長時間執行散發的焦糊味。林劫一地坐在終端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螢幕上幽藍的芒在他深不見底的瞳孔中跳,映照出一片冰冷的死寂。

“看在過去的分上,我最後給你一個忠告:停下。立刻停下你的一切行。‘獬豸’已經鎖定了你大致的活區域,下一次,你不會再有機會坐在終端前和我對話了。”

秦教授那經過嚴重扭曲的電子合音,如同鬼魅的耳語,依舊在他腦海中盤旋不去。那聲音裡的疲憊、無奈,以及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與“獬豸”純粹的冰冷和安雅明的算計都不同。它更像是一種……來自墳墓另一側的嘆息。

忠告?還是心包裝的、最後的警告?亦或是,某種程度的……懺悔?

林劫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控制檯冰涼的金屬表面。那個來自秦教授——他昔日的導師、如今的系統高——的加資料包,就像一個散發著不祥人香氣的潘多拉魔盒,靜靜地懸浮在隔離沙箱的最核心區域。它既是可能的鑰匙,也可能是瞬間將他吞噬的陷阱。

他幾乎能想象到“獬豸”的獵犬正在順著虛擬世界的隙瘋狂嗅探,電子鼻尖幾乎要到他藏理邊界。每一次心跳,都可能是在為倒計時敲響節拍。恐懼像冰冷的蛇,纏繞著他的脊椎,試圖將他拖麻痺的深淵。

但另一種更強大的力量——那混合著復仇執念、對真相的,以及一被秦教授最後話語撥起的、關於“過去分”的微弱漣漪——支撐著他。他不能停下。停下,意味著妹妹林雪的死、張工的、沈易的犧牲,所有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他必須開啟這個盒子,哪怕裡面釋放出的是毀滅的毒焰。

深吸一口帶著黴味的空氣,林劫開始行。他的準、迅速,如同最的外科手,容不得半分差錯。

第一層:理隔絕。他首先切斷了據點所有非必要的電源,只保留核心伺服陣列和那臺經過特殊改裝、與外界只有單向理連線(只可寫不可讀取)的“髒盤”分析終端。他甚至拔掉了網路分析儀和備用路由的電源線,杜絕任何可能的無線訊號洩。整個工作環境被最大限度地“靜默化”,如同在深海中營造出一個無音的氣泡。

第二層:環境偽裝。他啟了幾個預先佈置好的、耗電量巨大的老舊工業裝置(如一臺瀕臨報廢的機),讓它們發出巨大的噪音和產生異常的電磁波。同時,他控了附近幾個可憐的、早已被棄的公共網路攝像頭,讓它們開始迴圈播放過去24小時的無異常畫面片段。這是他佈置的“電子稻草人”,旨在干擾可能的外部頻譜掃描和影片監控,將真正的資料活藏在一片人為製造的“數字靜電”噪音之下。

第三層:虛擬堡壘。這是最關鍵的一步。他沒有直接資料包,而是先構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多層虛擬分析環境。最外層是幾個從黑市獲取的、即將報廢的商用雲伺服映象,作為餌和緩衝帶。中間層是他自行編譯的、高度定製化的Linux核心沙箱,去除了所有非必要的系統和網路功能,嚴格限制了CPU指令集和記憶訪問許可權。最層,則是一個完全模擬早期個人計算機環境的“古董級”沙盒,簡單、穩定、且因其架構古老而極難被現代病毒相容滲

第四層:態防火牆。他在每一層沙箱之間,部署了不止一套防火牆規則。它們並非靜止不變,而是依據一套晦的、即時變化的演算法態調整埠、協議和流量特徵,如同一個不斷變換形態的迷宮牆壁,讓任何試圖向外滲的惡意程式碼寸步難行。任何試圖掃描、探測、甚至僅僅是“知”外部環境的資料包,都會在瞬間被識別、記錄並無聲地湮滅。

第五層:斷線熔斷。最後,也是最終的保障:一理網線,連線著分析終端和外部網路換機,但在這網線的中間,他接了一個自制的、帶有理開關的“斷線”。他的手指就放在那個冰冷的塑膠開關上。一旦沙箱出現任何超出預設閾值的異常活——無論是CPU佔用率的異常飆升、記憶的非法訪問,還是任何試圖建立外部網路連線的企圖——他都會在零點一秒,毫不猶豫地拍下開關,實現理層面的徹底斷網。這是同歸於盡的最後手段,但也意味著可能丟失所有未及儲存的分析資料。

做完這一切,林劫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的冷汗。不是因為勞累,而是因為神極度的專注和繃。他覺自己像一個排雷工兵,正在拆除一顆結構極其複雜的炸彈,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再次檢查了所有環節,確認無誤。然後,像舉行一個沉默的儀式,他將那個加資料包,小心翼翼地複製進了最層的、那個“古董級”沙盒環境裡。

沙盒啟,螢幕亮起,顯示出古老的作業系統介面。資料包像一個陌生的檔案躺在那裡。林劫沒有直接執行它,而是用了一系列古老的、但極其有效的靜態分析工,像用X掃描一樣,檢查它的檔案頭、部結構、潛在的宏程式碼或指令碼碎片。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只有機風扇的嗡鳴和窗外永恆的雨聲。靜態分析沒有發現明顯的惡意程式碼痕跡。加方式很複雜,但並非無跡可尋,帶著一種……老派的、學院式的嚴謹風格,很像秦教授多年前習慣用的那種。

這反而讓林劫更加警惕。越是看起來乾淨,可能藏得越深。

他深吸一口氣,用了有限的解資源,開始嘗試破解外層加。這是一個耗時的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他的目盯著解進度條和系統監控介面,不放過任何一一毫的波

終於,在經過漫長而煎熬的等待後,資料包的外層加功剝離。裡面出的,並非預想中的病毒或自毀程式,而是一些看似雜無章的檔案碎片:

幾張解析度極低、像是幾十年前技掃描的設計草圖影印件,上面是某種環形儀的初步構想,線條糙,標註模糊。

幾段斷斷續續的、關於“生電訊號介面穩定”的早期會議紀要片段,日期遠在“龍系統”正式上線之前,參會人員名單被刻意塗抹。

一份被嚴重損毀的、僅剩幾頁的專案初期可行報告,標題頁缺失,但文多次提及“長期神經適配”和“倫理邊界評估”等字眼。

一些毫無關聯的、像是隨手記下的數學公式和理常數,散落在角落。

還有……一份極其簡單的、未命名的文字檔案。

林劫的心跳微微加速。這些碎片本似乎並無太大價值,但它們指向了一個時代——那是“龍系統”乃至“蓬萊計劃”都尚在襁褓中的萌芽時期。秦教授為什麼要把這些“老古董”給他?

他點開了那個未命名的文字檔案。裡面只有寥寥數行字,沒有稱呼,沒有落款,格式古老,像是某種極早期的命令列日誌記錄:

>專案初始化:燈塔(Beac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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