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斜斜劃過瀛海市的霓虹，把鋼筋水泥的叢林暈染一片模糊的流。鏽帶邊緣的廢棄倉庫裡，應急燈投下冷白的，照亮林劫佈滿的眼睛。他指尖懸在虛擬鍵盤上方，螢幕上是秦教授發來的報截圖，其中那個標註著“蓬萊計劃外圍實驗點”的地址，像一毒刺紮在螢幕中央。
“不對勁。”沈易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推了推到鼻尖的眼鏡，指尖在控板上快速，調出“墨影”組織的報資料庫，“你看這組資料——其他幾個外圍設施的安保等級都是B+，只有這個‘梧桐區生實驗室’，標註的是SSS級，比龍穹科技總部的核心機房還高。”
林劫沒有說話，只是把報截圖放大，目落在地址下方的經緯度上。梧桐區是瀛海市的核心商業區，寸土寸金，怎麼可能藏著一個需要SSS級安保的實驗點？更詭異的是，這個地址在龍穹科技的公開註冊資訊裡，是一家早已登出的化妝品工廠，連地下停車場的面積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本不可能容納大型實驗裝置。
“秦教授在撒謊。”林劫的聲音沙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冷意，“他故意把這個假地址混在真報裡，想讓我自投羅網。”
沈易倒吸一口涼氣，手指頓了頓：“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們不是師徒嗎？就算立場不同，至於設下這麼狠的陷阱？”
“立場不同，就是死敵。”林劫閉上眼，腦海裡閃過秦教授當年在龍穹科技的實驗室裡，手把手教他編寫第一行防程式碼的畫面。那時的秦教授眼裡有，說要“用技守護正義”，可現在，那雙眼睛裡只剩下對權力的敬畏和對風險的規避。“他怕我牽連他，又想借著獬豸的手除掉我，一石二鳥。”
螢幕的映在林劫臉上，把他的廓切割得稜角分明。他睜開眼時，眼底的猶豫已經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算計：“既然他想讓我鑽陷阱，那我就順著他的意思來。”
沈易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想將計就計？”
“對。”林劫指尖在鍵盤上敲擊起來，螢幕上立刻跳出瀛海市的三維地圖，梧桐區的位置被標上了醒目的紅，“我們分兩步走：第一步，對這個假實驗室發一場聲勢浩大的攻擊，靜越大越好，把獬豸的注意力全吸引過去；第二步，趁著他們兵力分散，我們去攻擊報裡的另一個真實目標——城郊的廢棄水廠，那裡才是真正的外圍實驗點。”
沈易看著地圖上兩個相隔幾十公里的地點，興得眼睛發亮：“這個計劃太險了，但只要功，我們就能拿到‘蓬萊計劃’的第一手證據！”
“險才有機會。”林劫調出假實驗室的建築結構圖，那是他從龍穹科技的舊承包商資料庫裡出來的，“這個假地址的建築結構簡單，沒有地下層，適合製造大規模破壞但不會造太大傷亡。我們用殭網路發起DDoS攻擊，再讓馬雄的人配合，在實驗室外圍製造幾起小規模炸，把巡捕的無人機和地面部隊都引過來。”
他頓了頓，指尖指向城郊的廢棄水廠：“這裡以前是市政供水設施，有複雜的地下管道網路，安保等級低，而且位置偏僻，適合潛。等獬豸把主力都調到梧桐區，我們就能趁虛而。”
沈易立刻開始除錯裝置：“我馬上去聯絡馬雄，讓他準備人手和炸。殭網路這邊，我已經整合了之前控制的聯網裝置，足夠癱瘓整個梧桐區的網路訊號。”
林劫點點頭，目重新落回螢幕上秦教授的名字。他想起當年秦教授因為他擅自修改實驗引數而發的火，想起他在自己離職時塞給他的那本《網路安全攻防實戰》，扉頁上寫著“不忘初心”。可現在，初心早就被權力和恐懼磨得一乾二淨。
“通知下去，行時間定在凌晨三點。”林劫的聲音沒有起伏，“讓所有人都做好準備，這次行，只許功不許失敗。”
凌晨三點的瀛海市，大部分割槽域都陷了沉睡，只有梧桐區的高樓依舊亮著零星的燈火。林劫坐在廢棄倉庫的作檯前，指尖輕輕敲擊回車鍵，一場心策劃的網路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梧桐區。
首先是假實驗室的方網站，頁面瞬間被海量的垃圾請求淹沒，螢幕上彈出無數個扭曲的笑臉，接著，實驗室周圍的監控攝像頭開始瘋狂閃爍，畫面變雪花點。街道上的通訊號燈突然全部變紅，然後又變綠，來往的車輛被迫停下，喇叭聲此起彼伏。
“網路攻擊生效，獬豸那邊有反應了。”沈易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流，“他們的應急響應部隊已經出發，無人機群正在往梧桐區集結。”
林劫沒有抬頭，只是繼續敲擊鍵盤：“讓馬雄行。”
幾分鐘後，梧桐區傳來幾聲沉悶的炸聲。不是足以摧毀建築的劇烈炸，而是剛好能引起恐慌、吸引注意力的定向破。實驗室外圍的圍牆被炸開一個缺口，濃煙滾滾升起，在夜中格外顯眼。
“搞定了！”沈易的聲音帶著一興，“馬雄說巡捕已經封鎖了整個街區，正在挨家挨戶搜查。”
林劫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能想象到獬豸此刻的表，一定是憤怒又興——終於抓到了這個屢次破壞系統的駭客的蹤跡。
“現在，該我們行了。”林劫站起，抓起放在一旁的黑揹包，裡面裝著破解裝置和行式電腦，“沈易，你留在這裡繼續維持網路攻擊，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帶兩個人去廢棄水廠。”
“小心點。”沈易叮囑道，“我會即時監控那邊的安保況，有任何異常馬上通知你。”
林劫點點頭，轉走出倉庫。外面的雨已經停了，空氣溼漉漉的，帶著鐵鏽和泥土的味道。他和兩名“墨影”組織的隊員匯合，三人坐上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朝著城郊的廢棄水廠駛去。
車輛行駛在空曠的公路上，兩側的路燈稀疏，偶爾能看到路邊廢棄的工廠和雜草叢生的空地。林劫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腦海裡卻在回放秦教授發來的報。他敢肯定，秦教授一定在關注著梧桐區的靜，以為自己已經鑽進了他設下的陷阱。
“還有五分鐘到達目的地。”開車的隊員低聲說道。
林劫回過神，拿出行式電腦，螢幕上立刻顯示出廢棄水廠的即時畫面。這是沈易過附近的民用攝像頭調取的，畫面裡一片漆黑，只有幾盞應急燈在遠閃爍，看起來毫無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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