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藥?屈指可數。他了腰間,那把順手從某個昏迷巡捕上來的手槍,彈匣裡恐怕只剩下不到五發子彈。面對下面至二三十名全副武裝的巡捕和空中的無人機,這點火力連自殺都顯得寒酸。
力?神?早已支殆盡。連續的高強度逃亡、駭客對抗、神繃,幾乎榨乾了他最後一力。此刻,疲憊如同實質的重量,得他連抬起手指都覺得困難。
外面是銅牆鐵壁,部是山窮水盡。這就是最終的結局了嗎?像一隻老鼠一樣,死在這座被忘的廢墟里,連同邊可能已經死去的朋友?
他下意識地握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點刺痛讓他勉強維持著清醒。不能放棄。至現在還不能。
他再次看向昏迷的沈易。沈易是為了掩護他,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理想”,才落得這般田地。如果自己現在放棄,沈易的犧牲算什麼?阿哲的犧牲又算什麼?還有妹妹林雪……那個笑容溫暖、卻被冰冷系統吞噬的妹妹……的公道,還沒有討回!
一混雜著憤怒、不甘和巨大悲傷的緒,如同岩漿般在他中湧、衝撞,幾乎要衝破嚨咆哮而出。但他死死地咬住了牙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不能死在這裡。至,不能像這樣毫無價值地死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帶著黴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開始像一臺過熱的發機,冒著燒燬的風險瘋狂運轉。
突圍?正面突圍是自殺。廠房只有一個主樓梯,樓下已被封鎖,空中還有無人機。此路不通。
談判?和“獬豸”談判?無異於與虎謀皮。對方的目標很明確——抓捕或者清除。他們不會接任何條件,尤其是從一個窮途末路的“恐怖分子”這裡。
等待救援?誰會來救他們?“墨影”組織剛剛遭重創,安雅背叛,自難保。馬雄的鏽帶勢力遠水解不了近海。不會有救援。他們是被棄的棋子,是孤島。
所有的邏輯分析都指向同一個結果:絕境。十死無生的絕境。
難道……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林劫的目再次投向窗外,越過那些巡捕車輛,投向更遠那片被霓虹燈點亮的、代表著秩序與迫的都市中心。那裡是“龍系統”的核心,是“宗師”所在的地方。也是……所有悲劇的源頭。
他的仇恨,如同黑暗中最後一點餘燼,在絕境的寒風中,頑強地閃爍著。
就在這近乎絕的沉寂中,在他幾乎要被負罪和疲憊徹底垮的時刻,他隨攜帶的那臺幾乎被忘的、最老式、最基礎的加手機——一個無法被常規手段追蹤的、僅用於單線聯絡的備用通訊——突然極其輕微地震了一下。
不是來電,是一條預設了特殊編碼的簡訊息,直接寫裝置的底層快取,幾乎不可能被攔截或追蹤。
林劫的心跳了一拍。這個時候,誰會發來資訊?又是陷阱嗎?是“獬豸”的心理戰?還是安雅新的嘲弄?
他極度謹慎地、用抖的手拿出那臺手機。螢幕是黑的,但他能覺到那條資訊的存在。他需要啟一個特定的自毀式解程式才能閱讀。
賭一把嗎?
他看了一眼呼吸微弱的沈易,又看了一眼窗外越來越近的探照燈。
他別無選擇。
他按下了那個幾乎要被他忘的組合鍵。手機螢幕微弱地亮了一下,顯示出一行極其簡短、措辭古怪、彷彿暗語般的資訊:
“東南角,地下排水口,座標已標。鏽帶馬雄。”
資訊後面,附帶著一個極其確的經緯度座標,指向這個廢棄廠區東南角的一個位置。
馬雄?!
那個鏽帶的地頭蛇?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位置?又為什麼要在這時出援手?
林劫的大腦飛速思考。是陷阱嗎?馬雄和“獬豸”合作了?不像。馬雄和方巡捕是天然的對手。是趁火打劫?想捕獲自己獲取技或報?有可能。但無論如何,這似乎是黑暗中唯一齣現的一微,是絕中唯一可能存在的……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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