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與地面發出的刺耳尖嘯,幾乎要撕裂夜幕。林劫死死把住方向盤,著從方向盤傳來的、失去一個胎後那狂野而劇烈的抖。這輛來的黑轎車,此刻像一匹被中了後的驚馬,拖著破碎的肢,在空曠的工業區道路上劃出扭曲的弧線。
右側車頭在撞擊護欄的瞬間凹陷下去,大燈“啪”地一聲熄滅,玻璃碎片像冰晶一樣潑灑開來。金屬扭曲的聲令人牙酸。副駕駛座上的沈易悶哼一聲,在慣作用下狠狠撞在車門上,臉瞬間變得蒼白。
“他們打中了右前!”沈易咬著牙喊道,一隻手抓住車頂的扶手,另一隻手快速在便攜終端上,試圖調出這片區域的即時地圖。“控下降超過百分之四十!這樣下去我們撐不過三分鐘!”
林劫沒有回答,他的全部神都灌注在控制這輛瀕臨解的車子上。額角的汗水落,滲他蹙的眉間,帶來一冰涼的刺痛。後視鏡裡,那三輛網域巡捕的追擊車輛如同嗅到腥味的鯊魚,引擎轟鳴著迅速近,刺目的遠燈像探照燈一樣鎖定了他們這艘在夜海中掙扎的孤舟。
“獬豸……他算準了我們會走這條路。”林劫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極力制後的平靜。這不是意外,而是心策劃的圍剿。那個代號“獬豸”的網域巡捕負責人,像一位高明的棋手,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
“前面路口左轉!進C7區廢棄流園!”沈易急促地喊道,終端螢幕上閃爍著一條紅的路徑,“那裡結構複雜,或許能甩開他們一段距離!但是林劫,我們的車……”
“知道!”林劫猛打方向盤,同時一腳點剎,損的車輛以一個近乎失控的漂移姿態,險之又險地拐進了左側一條更狹窄、燈更加昏暗的道路。車在轉彎時劇烈傾斜,右前轂與地面,發出連串刺眼的火星,發出令人心悸的嘎吱聲。
流園的大門早已鏽蝕倒塌,轎車直接衝了進去,碾過及膝高的荒草和散落的碎石,顛簸得像是暴風雨中的小舟。巨大的廢棄倉庫像一頭頭沉默的鋼鐵巨,在夜中投下連綿的影。
暫時離了主幹道追擊車輛的直線視野,但林劫和沈易都清楚,這不過是飲鴆止。車載通訊裡,傳來對方指揮冷靜到冷酷的聲音,過嘈雜的電流聲,清晰可辨:“目標進C7廢棄區。B組、C組,執行‘鉗形’封鎖方案,無人機升空,熱訊號掃描。他們跑不了。”
“嗡——”
微不可察的嗡鳴聲從頭頂傳來。數架小型無人機如同黑的夜梟,悄無聲息地升空,它們的鏡頭在夜中閃爍著微弱的紅,開始對這片區域進行地毯式掃描。
“他們放出‘眼睛’了!”沈易探出頭,過車窗向上了一眼,臉更加難看。“必須儘快找到掩,或者……放棄這輛車!”
放棄載,意味著他們將徹底失去機,在這片相對開闊的廢棄園區裡,幾乎等同於為甕中之鱉。但不放棄,這輛冒著火星、咆哮著前進的破車,就像一個巨大的訊號燈塔,無可藏。
林劫的目快速掃過四周。巨大的倉庫、堆積如山的廢棄集裝箱、鏽跡斑斑的龍門吊……複雜的環境既是障礙,也是機會。
“看到那個最大的倉庫了嗎?編號B-13的那個,它的卸貨平臺口!”林劫猛地一踩油門,不顧車輛發出的痛苦,朝著遠一個開的、如同巨般的倉庫口衝去。“我們衝進去!在裡面跟他們繞!”
“明白!”沈易會意,立刻開始作終端,“我嘗試干擾無人機的訊號連結,但時間不會太長!‘獬豸’的反制程式很厲害!”
轎車咆哮著,拖著一條“火鏈”(轂的火星),衝上了卸貨平臺的緩坡,一頭扎進了B-13倉庫的部黑暗之中。
眼前瞬間一暗。與外界相比,倉庫部幾乎是徹底的漆黑,只有車頭僅存的那盞獨眼大燈,劈開一道微弱的柱,柱中瀰漫著濃的灰塵。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腐朽木材和機油混合的沉悶氣味。
倉庫部空間極大,堆滿了各種廢棄的機械零件和蒙著厚厚灰塵的木箱,形一片鋼鐵與木材的迷宮。林劫駕車在其中快速穿梭,不斷利用障礙規避可能從口來的攻擊。
“吱嘎——嘭!”
一聲更響亮的斷裂聲傳來,接著是車輛右前部猛地一沉。右前終於徹底報廢,轂可能已經碎裂,車輛徹底失去了平衡,變了一隻跛腳的鐵。
“不行了!車完了!”林劫當機立斷,猛地踩死剎車,同時拉起手剎。車子在慣作用下橫著行出去,胎與水泥地面發出刺鼻的焦糊味,最終“哐”的一聲,車頭狠狠撞在了一個巨大的、裝滿金屬廢料的貨架上,才勉強停了下來。撞擊的巨響在空曠的倉庫迴盪,震耳聾。
引擎蓋下冒起了縷縷白煙,伴隨著不祥的“嘶嘶”聲。車輛徹底趴窩了。
“下車!快!”林劫低吼一聲,迅速解開安全帶,抓起放在後座的、那個裝著關鍵資料和簡易工的揹包。沈易也立刻行,雖然作因之前的撞擊而有些踉蹌。
兩人剛推開車門跳下來,就聽到倉庫口傳來尖銳的剎車聲,至兩輛巡捕車已經趕到,堵住了出口。雜的腳步聲和呵斥聲隨之傳來。
“他們進來了!”沈易背靠著一個巨大的木箱,急促地息著,手中已經多了一把湊型手槍。
林劫則快速觀察著周圍。車是徹底不能用了,但它的使命已經完——它將他們帶到了這個相對複雜的環境裡。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這黑暗和混。
“跟我來!”林劫低聲道,目鎖定了倉庫深,那裡似乎有通往二層辦公區的金屬樓梯。“上二樓,找別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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