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
輕盈，規律，不不慢，卻帶著某種非人的確，踏在機房的環氧地坪上，發出幾乎被伺服嗡鳴掩蓋的輕微聲響。一下，又一下，正向著林劫藏的機櫃隙方向穩步走來。
林劫背靠著冰冷的機櫃側面，將在兩條機櫃之間最狹窄的影裡，連呼吸都到了最低。肺部因為之前的攀爬和張而作痛，左臂的傷口傳來陣陣灼熱。汗水沿著脊椎落，在冰冷的環境中帶來一不合時宜的黏膩。他右手握著陶瓷匕首，左手則下意識地按住了懷裡的預理單元和那個“靜默者”裝置，彷彿它們能提供某種庇護。
是誰？是這裡的常規維護人員？還是追兵？
聲音越來越近。不是沉重的金屬靴子，更像是某種輕便的底鞋，或者……特製的消音作戰靴？步伐穩定，沒有毫猶豫，彷彿知道這個方向有什麼。
林劫的大腦飛速運轉。他剛才進機房時足夠小心，蓋板復原了，灰塵上的腳印也儘可能理了。但也許留下了什麼他沒注意到的痕跡——一滴從溼服上滴落的水漬？一從通風管道帶下來的灰塵？或者，這個機房本就有他未知的監控手段。
不能賭。他必須假設自己已經暴，或者即將暴。
他微微側頭，用眼角餘從機櫃的隙中向外窺視。視線被伺服閃爍的指示燈和大的線纜遮擋，只能看到一片晃的影。腳步聲停在了大約五米外，他藏的這排機櫃的盡頭。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機械的電子音，也不是重的呼吸，而是一種極其輕微的、彷彿的“沙沙”聲，以及……某種裝置啟時，電容充能的、幾乎聽不見的“滋滋”聲。
是掃描裝置！有人在用行式掃描掃描這片區域！
林劫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明白了“熱訊號追蹤”的含義。對方不是在用眼睛找，而是在用熱像儀或其他生特徵測，搜尋這片冰冷伺服環境中，唯一不和諧的“熱源”——他這個人。
他現在渾溼，剛從冰冷的地下管道爬上來，溫本就偏低，加上機房恆溫系統帶來的整低溫環境，理論上他的熱訊號應該很弱。但再弱，對於一個活人來說，在主要由機構的背景裡，依然像是黑暗中的燭火。
他必須立刻降溫，或者製造干擾。
降溫來不及了。他掃視四周。機櫃側面，大的冷卻管道蜿蜒而過，控上去冰冷刺骨。但管道本是熱的良導，他靠上去短時間反而可能被測捕捉到溫差變化。
干擾……有什麼能干擾熱訊號掃描？
他的目落在了腳邊——一小截從某臺伺服後面垂下來的、廢棄的資料線，線纜的塑膠外皮有些破損。更重要的是，他頭頂上方約半米，一手臂細的主冷卻管道正橫穿而過，管道介面似乎有些微滲，凝結著細的水珠，正緩緩滴落，在他藏位置前方的地板上，匯聚了一小灘不起眼的、大約掌大小的水漬。
水是室溫，大約20度。而他的溫，即使在失溫狀態下，也遠高於此。那灘水……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轉向，朝著他這排機櫃的過道走來！掃描的“滋滋”聲也變得清晰了一些。
沒有時間了！
林劫做出了一個大膽而冒險的作。他極其緩慢地、以毫米為單位，將向下，直到幾乎平趴在地上。然後，他出右手，用陶瓷匕首的刀尖，極其輕巧地挑起了地上那截廢棄資料線的銅，將其引向那灘積水。
接著，他左手以快得幾乎看不清的作，從懷裡出預理單元，手指在控式螢幕上劃過一道預設的快捷指令——那是一個低電擊程式，原本用於應急自衛或破壞小型電子裝置鎖。
他將預理單元側面自帶的微型電極，輕輕抵在了資料線另一端的絕緣外皮上。
腳步聲已到機櫃拐角，最多兩三秒，對方就會出現在這條過道的口，掃描將毫無遮擋地覆蓋這片區域。
就是現在！
林劫拇指按下確認鍵。
“滋——啪！”
一聲極其輕微、短促的放電聲。預理單元輸出的低電流瞬間過溼的資料線銅匯積水之中。那攤水面積太小，電阻極大，電流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但足以在瞬間引起區域水分子更劇烈的熱運——用最直白的話說，讓那一小灘水極其短暫地、微弱地“熱”了那麼一下下。
這個熱量變化微不足道，持續時間可能只有零點幾秒，幅度可能只有0.1攝氏度。在正常況下，任何熱像儀都會將其視為環境噪音過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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