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
那輕盈、規律、帶著非人確的腳步聲，停在了機房過道的口，距離林劫藏的機櫃隙，不過三五米遠。沒有繼續前進，也沒有退去，就那麼停著，像一尊無聲的雕塑。掃描的“滋滋”聲早已停止，空氣裡只剩下伺服散熱風扇低沉永恆的嗡鳴，以及林劫自己抑到極點、幾乎要停止的心跳。
是誰？
林劫背靠著冰冷的機櫃，蜷在最深的影裡，右手死死攥著陶瓷匕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左臂的傷口在剛才的急躲避和張中再次崩裂，溫熱的滲出簡陋的包紮，沿著手臂落，滴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發出極其輕微、但在林劫聽來卻如同擂鼓的“嗒”聲。他屏住呼吸，連眼珠都不敢轉，全部知都集中在耳朵上，試圖從那片死寂中分辨出任何資訊。
不是“清道夫”。“清道夫”的腳步聲是沉重的金屬撞擊，帶著機械的冰冷。這腳步聲更輕，更……像人。但那種準和穩定，又遠超普通巡邏保安。
是那個留下腳印的神秘人？是“迴響”？還是“宗師”核心區域的另一種未知守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汗水混合著灰塵，從林劫的額頭落，流進眼睛，帶來刺痛。他不敢眨眼，死死盯著從機櫃隙進來的、那片被應急燈染慘白的斑。
就在林劫以為這種僵持會永遠持續下去，或者對方會像幽靈一樣無聲退走時——
“我知道你在裡面，林劫。”
一個聲音響起了。
平靜，清晰，帶著一種奇特的、幾乎不帶彩的溫和，是標準的年男嗓音。沒有用擴音，但在這片只有機嗡鳴的空間裡，字字清晰。聲音的來源，正是腳步聲停駐的位置。
他知道我的名字！
林劫的心臟猛地一。不是猜測，是確認！對方不僅知道他的位置，還知道他的份！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之前的行，潛、逃亡、與“靜默者”的搏殺……很可能全在對方的監控或預料之中！
是陷阱！一個心佈置的、等他自投羅網的陷阱！那個神秘的腳印，那個恰到好的信標，那個看似提供庇護的磁帶庫……全都是餌的一部分？目的就是將他一步步引到這個相對封閉的機房，然後甕中捉鱉？
絕如同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林劫。他覺自己像一隻掉進琥珀裡的蟲子，所有的掙扎在對方眼中都顯得可笑而徒勞。左臂的劇痛、的冰冷疲憊、神的極度張，在這一刻化作了沉重的枷鎖，幾乎要將他垮。
但他沒有，也沒有出聲。承認就是死亡。他還有最後一張牌——懷裡的預理單元和“靜默者”裝置。或許，還有一線渺茫的生機……
“我不是‘清道夫’，也不是‘宗師’的直屬部隊。”那個聲音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你可以我‘迴響’。之前給你指路、留充電點的人，也是我。”
“迴響”！
那個留下紙條、署名為“迴響”的幽靈！他竟然主現了！而且是以這樣一種方式，在這種地方！
林劫的腦子瘋狂運轉。是真是假？如果是“迴響”，他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見面”？如果是假的，冒充“迴響”又有什麼目的？獲取信任？還是單純的貓捉老鼠？
“我觀察你很久了，從你闖‘星港’開始，甚至更早。”‘迴響’的聲音繼續傳來，不疾不徐，“你的技很特別，帶著舊時代的烙印，但又融合了新的……憤怒。你追蹤‘心跳協議’的手法，你破解‘靜默者’裝置的方式，都讓我確認了一些事。”
林劫依然沉默。他在聽，也在拼命思考之策。機房的佈局、可能的出口、手頭可用的東西……懷裡的“靜默者”裝置螢幕上，那個通往“通風主井”的倒計時還在跳，時間不多了。
“你不必張，至此刻，我們不是敵人。”‘迴響’似乎能察覺到林劫繃的敵意，“事實上，如果沒有我修改監控日誌、干擾部分巡邏路線，你早在B-7區域就被‘清道夫’抓住了。我引導你走相對安全的路徑，避開濃度最高的氣團，給你提供臨時的充電點……這些都不是陷阱的前奏。”
“那你想要什麼？”林劫終於開口，聲音因乾和張而嘶啞難聽，在空曠的機房裡顯得突兀。他不能再被下去，必須試探，必須掌握哪怕一主權。
“合作。”‘迴響’的回答簡潔明瞭，“或者說，一場易。我給你一條真正能通往‘神之心臟’核心區域、且避開大部分自防的路徑，以及你急需的、關於‘宗師’當前狀態和防弱點的即時報。”
“代價呢？”林劫冷冷地問，依舊繃，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襲擊。
“你功潛核心區域後，在理層面，幫我做一件事。”‘迴響’的聲音似乎低了一些，“找到一個特定的、被多重理鎖保護的離線儲存陣列，拿到裡面的一塊黑資料晶，帶出來給我。”
“就這麼簡單？”林劫不信。能直達核心的路徑、即時報，換取一塊看似普通的資料晶？這易聽起來太好，好到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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