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像無數鋼針扎進林劫的骨髓。他懸浮在漆黑一片的深海中，唯一的源是頭頂潛水頭盔上那束慘白的柱，勉強刺破幾米外的黑暗，照亮了下方那條壯得如同史前巨蟒般的海底電纜。它被厚重的金屬鎧裝包裹著，表面附著著厚厚的海洋生和沉積，在探照燈下泛著幽冷、不祥的澤。
“就是它。”耳機裡傳來沈易的聲音，經過水聲和電流的干擾，顯得斷斷續續，“資料流……異常……確認是‘靈河’。”
林劫沒有回答，只是用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通訊，發出一聲短促的“嗒”音作為回應。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這條沉默的巨上。從追蹤廢棄地鐵隧道里的神秘纜，到發現其能源流向這片臨海山區，再到推斷出這條可能存在的海底備用線路——他們走了整整三週，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而此刻，目標就在腳下。
這不僅僅是一條電纜，這是通往“宗師”心臟的最後一道後門，是他們這群螻蟻妄圖窺視神國的唯一路徑。
“準備介面。”林劫的聲音沙啞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裡出來的。
後的兩名“墨影”技隊員立刻游上前，他們笨重的潛水服下藏著的工包。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從揹包裡取出一個特製的環形裝置，那東西看起來像是某種高科技的咬合鉗，側佈滿了細的探針和纖介面。另一人則開始用高水槍沖刷電纜表面的汙垢，為接下來的接做準備。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氧氣瓶裡氣泡上升的咕嚕聲，以及自己沉重的心跳。林劫能覺到自己的溫在飛速流失，但他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冷靜。他知道，任何一慌都可能導致任務失敗，甚至引來致命的反擊。
“清潔完畢。”負責清理的隊員報告。
“開始接。”林劫下令。
環形介面被緩緩套上電纜。技隊員的作準而穩定，彷彿不是在數百米深的海底，而是在自家的實驗室裡。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械咬合聲，介面牢牢地固定在了電纜上。接著，探針刺電纜的絕緣層，部的纖被準地對接。
“理連線完，”主作員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正在嘗試建立邏輯握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心跳似乎都停滯了。敗在此一舉。
幾秒鐘後，耳機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電子蜂鳴，那是功的訊號！
“連線功！我們進去了！”沈易在水面支援船上激地喊道，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然而，林劫的眉頭卻鎖了起來。太順利了。從找到電纜到完接，整個過程順利得有些詭異。那個被稱為“傀儡大師”的“宗師”，真的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嗎？
“別高興得太早，”林劫沉聲警告，“準備承反向衝擊。所有人，啟最高級別防護協議。”
他的預是對的。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無法形容的、純粹由資料構的洪流，猛地從電纜中倒灌而出！那不是普通的資料包，而是攜帶著毀滅指令的數字風暴。林劫過神經介面到的，是足以撕裂靈魂的恐怖威。
“啊——！”一名技隊員發出痛苦的慘，他的潛水服部系統瞬間過載，指示燈瘋狂閃爍，整個人像電一樣搐起來。
“穩住！”林劫怒吼，同時雙手在前的行式終端上飛速作。他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化作殘影，一行行復雜的防程式碼被瞬間編譯、部署。一道由他親手構築的、層層疊疊的防火牆在他和隊友們的意識外圍急速型。
但這道牆，在“宗師”的攻擊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數字風暴輕易地撕開了第一層、第二層……每一層防的崩潰，都讓林劫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彷彿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腦子裡攪。他咬牙關，口腔裡瀰漫開一腥味。
“放棄外圍節點！收防線！把算力全部集中到核心！”林劫的指令不容置疑。
隊員們強忍著痛苦，執行了他的命令。防圈急劇小，但強度卻提升了數倍。這是一場豪賭，要麼撐住，要麼被瞬間蒸發。
在資料與意志的激烈撞中，林劫的視野開始模糊。現實中的深海景象與數字世界的象戰場織在一起。他彷彿看到無數冰冷的、非人的邏輯鏈條，正以超越人類理解的速度編織一張巨網，要將他們徹底絞殺。
“堅持住！就差一點！”林劫幾乎是咆哮著給自己打氣。他知道，自己必須在這毀滅的攻擊中，找到哪怕一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