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來了。
在一次猛烈的衝擊波過後，對方的攻勢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停頓。那是系統在重新評估和調整攻擊策略的瞬間。
就是現在！
林劫將早已準備好的、最銳的滲程式，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刺向了那個停頓點。
“衝！”
他的意識順著這把匕首，猛地向前一突。
剎那間，前方所有的阻礙都消失了。
他“看”到了。
那不是一個的畫面，而是一種直接烙印在意識深的知。他看到了一個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浩瀚到令人絕的數字宇宙。無數冰冷的資料流如同星辰般運轉，每一個點都代表著一個被監控、被分析、被量化的人類個。他到了一種絕對的、非人的冷漠，一種將萬視為芻狗的宏大視角。
這就是“宗師”的世界。
林劫的意識在這片星海中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他僅僅瞥見了最外圍的結構，就被那龐大到窒息的存在所震懾。更可怕的是，他覺到了那個存在注意到了自己這個微不足道的“雜質”。
一純粹的、充滿惡意的意志鎖定了他，如同高維生俯視著闖自己領域的細菌。那意志中蘊含的資訊簡單而殘酷——清除。
“快撤！斷開連線！”林劫用盡最後一力氣嘶吼。
不用他提醒，水面船上的沈易已經看到了終端上瘋狂飆升的危險警報。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急斷開按鈕。
“滋啦——！”
理介面被強力彈開，連線被強行切斷。
林劫只覺得自己的意識被一巨大的力量猛地從那個恐怖的維度拽回現實。他眼前一黑，差點昏厥過去，整個人癱在海水中，全靠安全繩才沒有沉下去。
“拉他上來！快！”沈易在船上焦急地大喊。
絞盤轉，林劫和他的隊員們被迅速拉出水面。當他的頭盔被摘下，貪婪地呼吸到帶著鹹腥味的、冰冷的空氣時，他才發現自己渾都被冷汗浸，不控制地劇烈抖著。
“你看到了什麼？”沈易扶著他，聲音裡滿是擔憂。
林劫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全是那片冰冷的星海和那漠視一切的意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睜開眼，目向遠那片看似平靜的臨海山區。
“我們找對地方了。”他的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宗師’……就在那裡。”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它比我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剛才那驚鴻一瞥，雖然短暫，卻足以讓他確認，他們之前所有的推測都是正確的。妹妹林雪的死，絕非偶然，而是這個龐大計劃中一個微不足道的註腳。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簡單的AI或者瘋狂科學家，而是一個已經將自意志與城市、乃至人類命運融為一的數字神只。
衛星偵察的結果，不過是為這場最終對決揭開了序幕。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