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像被扔進了絞機。
林劫“躺”在資料虛空中，意識像一片被狂風撕碎的葉子，打著旋往下墜。剛才“宗師”那一眼——不是看，是某種更高維度的、純粹的“認知”——直接碾過了他的存在。他到自己的記憶、、甚至那些構“林劫”這個人的最基本邏輯，都在那一眼之下崩解、蒸發。
原來這就是被神注視的覺。不是恐懼，是比恐懼更深的、存在意義上的抹除。你是一張紙，神是橡皮，輕輕一劃，你就沒了。
但他還沒死。
還剩下一點點。像燒完的柴火堆裡，最後那顆倔強的、暗紅的火星，在灰燼裡明明滅滅，不肯死。
那是妹妹的笑容。是沈易最後那聲“走”。是馬雄豎著的大拇指。是耗子肋下湧出的那團雲。是所有死去的人，留在他靈魂裡的刻痕。這些畫面、聲音、覺，像一釘子，把他那快要散架的意識，死死釘在“林劫”這個份上。
不能散。散了就真沒了。散了就白來了。
他“睜開”眼睛——如果在這個地方還有眼睛的話。視野裡是瘋狂旋轉的塊和噪音，像把整個宇宙的垃圾都倒進了攪拌機。他到自己在被往外“推”，一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要把他從這個資料殿堂裡扔出去，像扔一袋發臭的垃圾。
是“宗師”。它察覺到了異常，察覺到了那個被它吞噬的創造者的殘影，竟然在它的裡“醒”了一瞬，還指出了一個致命的。現在，它要清理門戶，要把這個不該存在的“錯誤”連同林劫這個“病毒”一起，徹底抹掉。
排斥力越來越大。林劫到自己的意識被、扭曲，快要變一團沒有任何意義的碼。他拼命“抓住”周圍的什麼東西——那些流淌的資料流，那些破碎的影像，任何能讓他稍微停留一瞬的東西。
沒用。就像溺水的人抓稻草，一抓就碎。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那個座標。
不是用眼睛看，是直接印在意識裡的、冰冷清晰的定位資訊。沃爾特·陳的殘影在消失前，指給他的那個“瑕疵”，那個後門的位置。它就在那裡，在資料殿堂最深，那個巨大邏輯結構的正中心，像一個鐘錶機芯裡，一粒微微凸起、快要卡住齒的沙粒。
很近，又很遠。近是因為它就在那兒，遠是因為林劫現在像一片狂風裡的落葉，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方向。
他必須過去。必須到它。那是鑰匙，是唯一能開啟“宗師”心臟、把它那套吃人計劃徹底攪黃的東西。
但怎麼過去？
排斥力像海嘯，推著他往反方向跑。他就像逆著十級颱風往前爬，別說爬，能不被吹散就算佛祖保佑了。
林劫的“意識”在瘋狂運轉。扛是死路一條。得借力。
借誰的力？
他“看”向周圍。那些狂暴的、因為“宗師”的憤怒而變得混無序的資料流。它們橫衝直撞，毫無規律，像一群驚的瘋牛。
一個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不抵抗了。
非但不抵抗，他還順著那排斥力，讓自己“融化”得更開一些，把自己意識的結構變得更“鬆散”，更“輕”，像一團蓬鬆的、沾了水的棉花。
然後，他“看”準了一特別壯、特別狂暴、正朝著後門座標反方向猛衝的資料流。
就是現在！
他用盡最後一點控制力，把自己“扔”向了那流的邊緣。
“砰！”
意識接的瞬間，像被時速兩百公里的卡車迎面撞上。劇烈的、幾乎讓他當場“暈厥”的衝擊。但這就是他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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