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沒完沒了。
老陳那個小門後面，是個更小的房間，比網域巡捕的安全屋還憋屈。牆是水泥的，沒刷，上去又溼又冷。地上胡堆著些沾滿油汙的破布和鏽蝕的工零件，空氣裡有濃烈的黴味，混著機油和金屬鏽蝕的味道，聞著讓人腦袋發暈。
唯一的源是從門底下進來的一點天，還有牆角一個應急燈，亮著慘白的，照得每個人臉都像死人。
林劫靠著牆坐下，後背著冰涼的水泥，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一路跑過來，口那傷又裂開了，混著雨水把襯衫前襟浸得發，一就扯著皮疼。上被下水道里什麼東西劃開的口子也在火辣辣地燒，估計是染了。
沈易和技員癱坐在地上，連氣的力氣都快沒了。兩個年輕巡護還端著槍，但手抖得厲害，槍口對著門口的方向，眼睛死死盯著那扇薄薄的木門，好像下一秒就會有東西破門而。
老陳沒跟進來。他把他們讓進這個小門後，就在外面把門帶上了，也沒說鎖沒鎖。外面還能聽見他叮叮噹噹敲打金屬的聲音，還有那個破收音機咿咿呀呀的戲曲聲，唱的是什麼聽不清，調子拉得老長，在這死寂的環境裡聽著格外瘮人。
“他……”技員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乾，“他會不會……去報信了？”
“要報信，剛才在門口就能喊人。”林劫說，聲音很低，“他沒那麼蠢。我們現在死在他這兒，對他沒好。”
“那他想幹嘛？”沈易問，手還在抖，從揹包裡出最後一點乾淨的水，分給幾個人。
“看看我們值多錢。”林劫接過水，喝了一小口，潤了潤火燒火燎的嚨，“看看我們帶來的麻煩，他接不接得住。也看看……我們還能不能氣。”
他說的很平靜，但每個人都聽明白了。老陳在觀。如果他們是群馬上要斷氣的廢，他可能會為了自保，把他們出去。如果他們還能氣，還有點用，那或許還能談。
“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個年輕巡護問，聲音裡帶著哭腔。他臉上還沾著泥，混著剛才逃命時的眼淚，看著像個花臉貓。
“等。”林劫說，“理傷口，吃東西，恢復力。然後……看老陳什麼時候想談。”
沈易把最後一點能量膠和餅乾拿出來，分給大家。東西不多，每人只能分到一點點，塞牙都不夠，但誰也沒抱怨，默默地啃著，像一群在絕境裡分食最後一點儲備糧的老鼠。
林劫解開襯衫，出口那片燙傷。皮紅腫得嚇人，有些地方已經起了水泡，破了，滲著淡黃的組織，和服布料黏在一起，撕開的時候疼得他額頭青筋直跳。他用沈易遞過來的消毒水簡單衝了衝，沒有藥膏，只能忍著。
上的傷口更麻煩。子撕破了，傷口泡了汙水，邊緣發白，腫得老高。他用匕首割開，出下面猙獰的傷口——一道十來公分長的口子，不深，但皮外翻，看著就疼。消毒水澆上去的瞬間，他咬了牙關，沒出聲，但全的都繃了，冷汗瞬間溼了後背。
沈易想幫忙，但手抖得厲害，本不敢。技員更不行，看一眼臉就更白一分。最後還是一個年輕巡護接過消毒水和紗布——他過急救訓練，作雖然生疏，但比其他人強點。他用還算乾淨的襯布條蘸著消毒水，小心翼翼地清理傷口周圍的汙，然後用紗布勉強包紮起來。
“可能會染。”年輕巡護低聲說，“得儘快用抗生素。”
“知道。”林劫說，聲音有些發虛。他知道。但現在上哪兒找抗生素去？
理完傷口，房間裡陷一種抑的沉默。只有外面老陳敲打金屬的叮噹聲，還有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的啪嗒聲，單調地重複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
林劫靠在牆上，閉著眼，但沒睡。耳朵豎著，捕捉著外面的任何一點靜——老陳的腳步聲，有沒有其他人來的聲音，遠有沒有引擎聲或者……那種“清道夫”行時特有的、低沉的、像是機械運轉的嗡鳴。
沒有。至現在還沒有。
但那種被盯上的覺，像一條冰冷的蛇，纏在脖子上，越收越。
他知道“宗師”不會放過他們。清洗指令已經下達，他們被標記為最高優先順序目標。那三臺在海里被擊毀的“清潔工”只是開胃菜。現在“清道夫”的主力肯定在往這邊趕，調所有資源——監控、無人機、地面部隊——要把這片區域翻個底朝天，直到把他們挖出來，碾死。
老陳這個廢品站，藏不了多久。
“林劫。”沈易突然開口，聲音很輕，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劫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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