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裡靜得嚇人。
只有雨聲，細的、沒完沒了的雨，打在生鏽的鐵皮上，打在破碎的水泥地上，打在那些還在冒煙的車輛殘骸上，噼裡啪啦，像千上萬只蟲子同時在啃東西。空氣裡那焦糊味和臭氧味被雨水一衝，淡了些，但又混進了鐵鏽和溼土的腥氣，聞著更難了。
林劫背靠著獬豸的背。
他能覺到對方制服下繃的，能覺到那男人呼吸時腔的起伏——不算太穩，帶著失後的輕微息，但節奏控制得很好，沒有。獬豸的溫過兩層溼的布料傳過來，有點燙，大概是傷口在發炎。林劫自己的溫也不正常，口那片燙傷火燒火燎，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止痛針的效果正在消退。
兩人誰都沒。
背靠著背，槍口各自對著前方——林劫對著停車場口方向，獬豸對著剛才“清道夫”退去的那個集裝箱堆。十米外，那兩“清道夫”的金屬殘骸還在滋滋冒著電火花，暗紅的學鏡片偶爾會閃一下，像垂死野最後的眨眼。
“能聽見嗎？”獬豸先開口，聲音得很低，幾乎被雨聲蓋住。
林劫沒回頭，眼睛掃視著口每一個影：“能。”
“幾個方向？”
“三個。”林劫說，耳朵豎著，捕捉著雨聲之外的任何細微響，“左前，右前，正前。距離……不清楚，但沒靠近。可能在等指令，或者重新編隊。”
這是“清道夫”的戰特點——遇到有效抵抗不會蠻幹，會退到安全距離，重新評估，調整策略，然後再上來。它們不是人，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冰冷的效率和最優解。剛才被他們聯手打掉兩個，對這個小隊來說已經是“意外損失”，需要重新計算。
“你還能撐多久？”獬豸問。這話問得直白，沒任何客套。
林劫了乾裂的，雨水流進角，鹹的，混著味。
“不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在流，口疼得厲害，視線……偶爾會模糊。但還能開槍，還能腦子。”
“腦子比槍有用。”獬豸說，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傷的右臂稍微舒服點，“聽著，我們沒有時間爭論，沒有時間制定完計劃。外面至還有四個‘清道夫’，裝備良，有熱應，有協同網路。我們兩個，一個半殘，一個全殘，正面對抗，勝算為零。”
“所以？”林劫問。
“所以得分工。”獬豸的語速快了點，但依然清晰，“我負責擊和戰指揮。你負責……你擅長的。這個停車場，所有還能用的系統——監控、照明、通風、甚至那些廢棄車輛的電子鎖和警報。你能控制多？”
林劫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剛才逃進來時他略掃過，這個廢棄流園區的停車場雖然破敗，但基礎框架還在。幾個歪斜的監控探頭，幾盞還沒完全壞掉的路燈，幾輛看起來還能有點電的廢棄電車……都是潛在的武。
“能控制一部分。”林劫說，“但需要時間介，而且一旦我手，‘清道夫’的網路防會立刻鎖定我的訊號源。它們有軍用級的反制程式，我撐不了太久。”
“不需要太久。”獬豸說，“三十秒。給我創造三十秒的混和盲區。我解決兩個。剩下的，我們再想辦法。”
三十秒。在普通人眼裡就是一眨眼，但在這種級別的對抗裡，三十秒足夠死好幾次。林劫需要在這三十秒裡，同時侵多個分散的系統，製造足以干擾“清道夫”測和協同的混，還要躲避對方的數字反撲。
而獬豸要在同樣的三十秒裡，憑一把手槍和一條傷的手臂，準擊毀兩個移迅速、有裝甲防護的殺戮機。
這計劃瘋狂得像自殺。
但林劫知道，這是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等“清道夫”重新組織好攻勢，一波過來，他們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林劫說，聲音嘶啞，“但我需要接點。最近的控制箱或者網路節點在哪？”
獬豸沒立刻回答。林劫能覺到他背部的又繃了些，像是在回憶，或者在權衡什麼。過了幾秒，獬豸才開口：“你左側，大約十五米，那排廢棄的充電樁後面，有個灰的金屬櫃子，半埋在地裡。是舊的停車場管理系統終端，線路應該還沒全斷。但那裡是開闊地，沒有掩護。”
林劫微微側頭，用眼角餘瞟了一眼。確實有個灰的櫃子，在雨中像個墓碑，周圍是空的水泥地，最近的掩是五米外的一輛破卡車殘骸。要過去，就得完全暴。
“我去。”林劫說，沒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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