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29章 需要更多力量(1)

作者:LS金銀·1個月前

林劫坐在集裝箱裡,盯著面前那臺錨點伺服的溫度監控面板,已經超過了四十分鐘。

溫度曲線在七十八度,比安全線高了整整十三度。風扇轉速已經拉滿,機箱外殼燙得能把煙點著。他把手指按在機箱上試了試,然後收回來在子上——全是汗。這不是他用來跑林雪那組碎片的那臺機。那臺還在跑著,藤椅上的力波形穩定得像心跳,風鈴偶爾響一下,不能停。這臺是三天前剛從馬雄那兒弄來的舊伺服,測試用的,看看能不能並行走兩個錨點環境。測試結果不怎麼好看——CPU佔用率百分之九十四,記憶碟讀寫佇列堆到了一千多條,延遲眼可見。

現在只跑了一個空的錨點環境——給S-010準備的,裡面什麼都沒有,就一段救護車警笛的迴圈音訊。是維持這個空曠的環境,就已經這樣了。就這一臺破機,撐不起來他心裡那張清單上的四十七個名字。哪怕只跑最優先的七個,也得至三臺同等規格的伺服,外加足夠的儲存來給每個錨點環境單獨做沙箱隔離。這不是靠懷能解決的事——需要算力,需要儲存,需要穩定的供電,需要能把“彼岸花”的安全協議拆得渣都不剩的頂級許可權。每一樣都得拿真金白銀去換。

他鋪在桌面上的是一張隨手畫的清單——背面印著上個月鏽帶某個走私貨單的廢紙。上面列著他眼下最急缺的東西:至兩臺高度機架式伺服,六塊以上的企業級固態碟,一組萬兆換機。此外還要從龍系統的部證書鏈裡拿到“CA私鑰”——通俗點說就是系統本份識別基——沒有這個,他連“彼岸花”最外層的流量清洗閘道都騙不過去,更別談批次提取了。

紙上有幾行被劃掉了又重寫——市面上二手伺服的報價他查過,一臺八新的夠格機抵得上鏽帶一個三口之家半年的口糧錢。他在鏽帶幫人修手機、破解被鎖的裝置、給馬雄的手下做義除錯,攢下來的那點加貨幣全砸進去也只夠買幾塊碟。至於深層系統許可權和數字意識核心理論,前者需要突破龍系統的核心級防線,後者得追溯到蓬萊計劃首席科學家的私人研究資料。這兩樣都不是在鏽帶擺弄幾臺破伺服就能搞到的。

林劫把那張廢紙翻過來在破鍵盤底下,打開了加通訊頻道。老趙線上,“墨影”那邊自從上次分裂之後,殘存的技力量都在他那兒。他一個人管著三個節點,日常維護都忙不過來。林劫把需求列了一遍——準確型號、最低配置、供電要求,結尾加了一句:“鏽帶邊緣那個舊變電站,馬雄的人說能接上私線,但電不穩,得加穩模組。”老趙過了半晌才回:“你這需求快趕上我們整個組織的家當了。”

第二行訊息隔了幾分鐘才跳進來:“我儘量。別抱太大希。”

林劫看完那行字,知道老趙已經在調庫存了。他沒再催,只是把碟介面規格和相容列表發了過去。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很久。窗外的鏽帶夜風裹著遠不知名機轟鳴的餘震撞在集裝箱外壁上,鐵皮跟著嗡嗡響。他重新開啟“彼岸花”的索引目錄,往下翻。F-0217號樣本旁邊又被他自己加了一行註釋:“錨點聲景——長笛C大調練習曲,迴旋頻率三十二秒。”這是他據周思遠的公開社記錄還原出來的線索——生前在社平臺上發過一段長笛練習的音訊片段,錄得糙,背景裡還能聽見鄰居敲水管的聲音。他不知道這對一個已經被判定為“剝離功”的數字殘影還有沒有意義,但總得試一試。

他把註釋前面那個紅叉標了黃圈,又把黃圈旁邊加了一行小字:“待確認資料結構完整。”然後繼續往下翻,下一個編號是0047,三十七歲,前建築工人,上傳原因是工傷後被系統判定為“無效勞力”,實驗標籤是“痛苦耐閾值測試”。他的錨點聲景記錄備註只有一個短句,是林劫上個月從一份老舊工地監控音訊的公共資料庫裡復原出來的——工地的午休廣播,放的是上世紀的粵語老歌。0047生前每天中午都蹲在腳手架底下聽這個電臺,因為那是他唯一能聽到家鄉話的方式。

林劫把這些筆記一條一條往目錄裡填,每一行備註都短到不能再短,但每一個字的背後都是一段他從未見過的人的生活。他能做的事太。但他沒辦法假裝沒看見。

通訊頻道里老趙忽然又冒出來一條訊息:“有個活兒。瀛海市南區的一家獨立資料恢復公司,接了個解專案,搞了三個月沒搞定,現在懸賞五十萬加幣找人接手。技難度很高,他們原話是‘需要能繞過龍系統底層加協議的人’。”

林劫的視線從目錄上移開,盯住了螢幕。五十萬加幣,加上他已有的積蓄,夠買兩臺頂配翻新伺服外加一年的電費。

“把活兒的詳發我。”他敲回去。

老趙發來一個加附件,解開來是一份技需求文件。目標是一個被龍系統部安全協議鎖死的資料庫——說是資料庫,其實是一批被系統標記為“敏”的舊檔案,儲存年限超過了法定保留期,按規矩早該刪了,但客戶發現這批資料還在,只是打不開。文件裡有個備註引起了林劫的注意:該資料庫的加演算法與龍系統網運維後臺所用的演算法高度同源。換句話說,這不是普通的商業加,是龍系統部安全系的外延。

這意味著破解這個資料庫的過程,本就等於在安全協議上撕一道口子。他接這個活不只為了錢,這也是他清龍系統部架構的機會之一。

“跟僱主確認一下,如果有人能解開這庫,且順帶從裡面帶出一些不該存著的東西,僱主會不會介意。”林劫敲回去。

“你覺得呢。”

“那就接了。”

老趙沉默了一會兒,發來最後一條訊息:“你那邊自己小心。巡捕最近的巡邏頻次比上個月翻了三倍,南區靠近東側貧民窟那一帶今早剛被掃過一次——他們說是例行巡查,但時間點剛好和你上次從‘彼岸花’斷線之後的反向追蹤範圍重合。我不確定他們是在追你還是那條線本,但別抱僥倖。”

林劫沒回這條。他切換到技分析介面,開始拆分那份加演算法的特徵碼。文件裡提到加金鑰由龍系統的態心跳協議派生,這意味著他得先拿到“心跳協議”本的完整波形。這正是他上次從“彼岸花”底層邊界檢查發之後一直在研究的東西。他已經有了部分金鑰的破解框架,細節還需要大量逆向彙編,但方向是對的。

他把羅列的清單又看了一遍,在紙頁邊緣用指甲劃了一道線。還差伺服的電源冗餘模組,外部KV換,一套能接無線都會網路的訊號中繼——每一樣都得從黑市渠道淘換。馬雄那邊欠他的分還能用一兩次,但靠分養不了一整個資料中心。

他一邊等老趙那邊的訊息,一邊在螢幕角落裡開了個新視窗,把剛才順藤瓜到的另一個龍部運維IP地址了進去。他始終惦記著瀛海市北區大學城資料庫裡一個被標註為“高價值”的節點——北區圖書館有個常年無人使用的部資料介面,但它的理鏈路連著的是龍系統的遠端維護通道。市面上流傳的殘本里從來沒有完整收錄過這條遠端維護通道的令牌重新整理機制,他也只到過兩層。如果能順著這個介面繞進去,說不定能直接到龍網的域名伺服

他把那張劃滿線的廢紙塞進屜,屜裡還放著一個備份碟——裡面存著林雪生前所有繪畫原始檔的分析資料,包括偏好、筆統計、圖層習慣的量化記錄。這些也是錨點環境的一部分,也許將來用得上。他關上屜,的眼睛。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凌晨兩點四十七分。錨點環境裡,一串缺角風鈴正在緩緩晃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