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30章 知識之源(1)

作者:LS金銀·1個月前

林劫把南區資料恢復公司的活幹完的時候,鏽帶的天剛矇矇亮。四十一個小時沒閤眼,眼球乾得像砂紙過,但僱主的款項已經到賬——五十萬加幣,比他預想的多了八萬,因為他在破解過程中順帶發現了資料庫裡一批被標記為“已銷燬”的舊檔案實際上還完整儲存著。他沒多要,只是把額外發現的目錄索引一併打包發給了僱主。對方沉默了很久,然後主加了價。

老趙在頻道里看到轉賬記錄,發了個豎起大拇指的表跟著又發了條訊息:“你上次讓我查的那個大學城圖書館節點,我到了一點東西。”

林劫把溼巾從臉上拿下來,盯著螢幕。

“瀛海市北區大學城的圖書館確實有個部資料介面,理鏈路走的是龍系統第一批鋪設的教育專網。那批專網在系統升級的時候被廢棄了,但理層沒有拆除,只是從路由表裡移除了。如果能理接纜,理論上可以直接繞過外層防火牆進網的遠端維護通道。”老趙頓了頓,“問題是你得人在那裡。純遠端搞不定,訊號衰減太厲害。”

林劫記下了圖書館的座標和纜接的大致位置。他沒急著行。破解南區那個加資料庫的過程給了他一些新的啟發——那套加演算法確實和龍系統的安全協議高度同源,但有一個關鍵區別:它使用的金鑰派生函式比標準版本了一次迭代。不是技失誤,是故意留的後門。

誰留的後門?他暫時沒證據。但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挖,他在破解過程中捕獲到了幾段被截斷的加會話,會話的發起方IP指向龍穹科技總部地下機房的某個網段,而接收方IP——是北區大學城。準確地說,是大學城圖書館的理地址。

那個圖書館不是普通的廢棄節點。它是龍系統早期開發階段使用過的原型測試環境。當年龍穹科技的創始團隊裡有幾個人是從北區大學借調過來的,他們在圖書館地下二層搭建過一個小型資料中心,用於跑“蓬萊計劃”的早期模擬。後來專案被正式立項、轉移到總部機房之後,這個原型環境就被檔案封存了,但從來沒有被理拆除。

換句話說,那裡可能還殘留著“蓬萊計劃”的早期設計文件、原始程式碼庫、甚至實驗日誌的備份。這不是猜測。林劫在“墨影”的核心資料庫裡找到過一份關於“宗師”早期研發的絕檔案,檔案裡提到過一個代號“稷下”的超級計算中心,而“稷下”的前就是大學城底下的那個原型機房。

他需要去一趟那裡。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算力,是為了“蓬萊計劃”的底層設計邏輯。他現在能勉強破解“彼岸花”的外層安全協議,但面對越來越聰明的防系統,每次侵都越來越吃力。如果他想從“彼岸花”裡批次提取那些數字亡靈——不只是林雪,還有至四十六個他知道名字的、和更多他還沒查到名字的——他需要從源上理解這套系統的運作方式。而最原始的設計文件,很可能就躺在那座圖書館地下某個落了二十年灰的機櫃裡。

出發之前他回了錨點環境一趟。林雪的核心碎片團最近有一項新行為被監測日誌捕捉到了:會試著用手去風鈴的影子,不是風鈴本,倒像是跟某個看不見的人捉迷藏。林劫覺得這可能是生前某些記憶碎片的輕度混重疊,但也表明的認知圖式正在主重新連線。

他多留了半小時。給錨點環境新添了一樣東西——林雪上了很久的那間出租屋窗臺上的一盆綠蘿,只放了視覺模型和影。綠蘿的葉子在虛擬氣流裡輕輕晃,風鈴串的影子落在葉片上,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然後他收拾工、備份金鑰、帶上理接裝置,離開了集裝箱。馬雄的人在北區貧民窟邊上有一套閒置的安全屋。他從那裡出發,藉著凌晨第二班料運輸的掩護,進了瀛海市北區大學城附近的地下綜合管廊口。管廊裡積了很厚的塵,老化的LED燈管一閃一滅,空氣裡夾著鐵鏽與腐的味道。他順著頭頂那沾滿灰的備用通訊管井走進去,一直找到纜分線箱——面板上還著一張褪的標籤,用圓珠筆寫著“圖書館備份鏈路實訓協議v0.3”。標籤背後有人用更淡的筆跡補了一行小字:蓬萊初始引數組A未歸檔——勿刪。署名是“秦”。

秦教授。這個節點是秦教授當年留下的。不是意外,不是廢棄,是有人故意沒刪。

林劫拿出理接裝置,用剝線鉗小心地剝開纜的保護層,將訊號中繼的探針接纖。終端螢幕亮起來的時候,防火牆已經換了一組老年間高校自研的簡易訪問控制程式,幾乎認不出他是誰,但被一塊早已掉線的二級轉發板卡攔了一下。他花了些時間繞過那個已經掉線了不知道多年的認證模組,進曾在研發手冊裡見過的原始實驗目錄。

目錄結構很放,不像是商業專案的歸檔,更像大學實驗室的風格——資料夾套資料夾,命名不規範,但所有東西都在。實驗日誌、演算法草案、意識對映協議、儲存結構設計、剝離指令碼——每一份都是原始版本,沒有任何後門,也沒有任何許可權控制。當年的創始團隊本沒想過這些東西會落到外人手裡。

林劫把核心資料全部加打包,過老趙提前佈置的中繼節點分段傳回鏽帶的伺服。然後他猶豫了一下,把一份名為“蓬萊計劃——全息概要”的文件單獨放進加閱讀,開始看了起來。他並沒有完全看懂那些計算建模裡面的所有細節,但他需要先看一個大概。在概要附錄裡有一段被秦的批註圍了好幾圈的結論,大意是說,他們在早期模擬中發現,上傳後的數字意識會對特定種類的刺激產生非程式響應——包括覺、聽覺、視覺——而且這些響應的強度遠超生神經元的預期衰減曲線。秦對此加了一段特別長的批註,指這種“非程式響應”可能意味著數字意識不僅是對生原型的複製,還可能保留了原型的某種自我修復傾向。

也就是說,那些被“剝離功”的靈魂沒有徹底壞死。他們只是需要正確的鑰匙。鑰匙不在演算法裡,在記憶的隙裡。在某個曾經活過的人聽過的老歌、聞過的油煙味、磕藤椅的節奏裡。

林劫把這份文件也加存好。從現在開始,不管花多長時間。他已經有了任務清單上所需的絕大多數理論武,以及那些正在執行的支撐。接下來是潛系統網、拿到CA私鑰、以及實施第一次批次提取的路線圖。所有這些他都有計劃。而他從大學城地下帶回來的不僅有“蓬萊”的底層設計,還有那些實驗編號——那些曾經是活人的人。他會一個一個記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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