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士的實驗室藏得比林劫想象中還要深。
龍穹科技總部大樓地下四十八層，比方備案的深度多出整整二十二層。那些不存在的樓層在地圖上連個鬼影都看不見，供電系統獨立於市政電網，甚至連龍系統本的常規監測節點都繞著它們走。林劫花了整整一週，才從流機人的排程日誌裡拼湊出通往地下的完整路徑。
說是路徑，其實就是一條給機人走的貨運通道。每週二凌晨三點，十三輛運輸機人會載著氮罐、培養皿、還有封在鉛盒裡不知道什麼東西的實驗耗材，從地面倉儲中心出發，坐貨梯下到負二十六層，穿過一道需要三重生認證的氣門，再換乘另一部藏電梯繼續往下。
林劫盯著那條路線看了很久，最終選定了一個節點。
負二十六層到負四十八層之間的那段垂直井道，有一年久失修的通風隔層。結構圖標註得很模糊，像是當初施工時留下的冗餘空間，後來被封了。這種地方，安保系統往往覆蓋不到。
他偽造了一份機人維護工單，把自己裝進一臺運輸機人的貨艙裡。貨艙原本裝的是恆溫箱，林劫提前截了一臺，把恆溫箱掏空，自己蜷進去，外面用隔熱裹了三層。他的心跳在閉空間裡格外清晰，氧氣只夠撐四十分鐘。
機人沿著預定路線執行，過第一道氣門時停頓了幾秒鐘，系統在驗證生特徵。林劫屏住呼吸，聽見門開的機械聲，然後貨艙重新起來。
第二道門，第三道門。
到了通風隔層的位置，林劫用改裝過的脈衝干擾讓機人短暫停機十秒。他爬出貨艙，撬開牆面上一塊鏽跡斑斑的金屬板，鑽進去，再把鐵板從裡面拉上。
通風隔層狹窄到只能匍匐前進，灰塵厚得能嗆死人。林劫戴著防毒面罩，藉著微探頭燈的，一點一點往前蹭。金屬管道外壁結著冷凝水，偶爾傳來遠裝置運轉的低頻震，像某種巨型生緩慢的呼吸。
爬了將近兩百米，頭頂出現一個鏽死的檢修口。
林劫用鉗剪開螺栓，推開鐵蓋，下方是一個仄的裝置夾層，佈滿了細各異的管道和電纜橋架。他鑽進去，沿著管道到一個配電櫃，櫃門沒鎖，裡面著電磁遮蔽。
這裡就是負四十八層的理邊界。
林劫割開遮蔽一角，推開配電櫃背板，鑽了進去。
他落在一個儲存間裡。
房間不大，堆放著替換下來的過濾芯和廢棄的實驗容。牆上有一扇門，門出慘白的冷。林劫著門，聽見外面有人說話。
“昨天的六號又失敗了，神經突在接四十七秒後全部壞死。”
“陳博怎麼說？”
“說閾值再往上調百分之三。”
“再調人的腦子就了。”
“誰讓上面催得。”
腳步聲遠去。林劫等了整整五分鐘，才把門推開一條。
走廊極寬極長，牆壁是冰冷的金屬灰，燈白得刺眼，空氣裡有消毒和臭氧混合的氣味。每隔幾米就有一道明的隔離門，門後是不同編號的實驗室。過玻璃，能看見穿著白防護服的研究員在作各種林劫看不懂的裝置——排的腦電監測儀、懸浮在氮中的樣本、浸泡在營養裡微微的類腦組織。
這裡不像實驗室，像個屠宰場。
林劫著走廊邊緣移，找到牆上的部網路介面，用微型探針刺，開始注前期準備好的滲程式。程式沒有主攻擊，只是被嗅探部網路結構，把地圖和資料節點標出來。他的目標是沃爾特·陳的私人辦公室和主工作站。
據從“墨影”殘存資料庫裡挖到的報，陳博士五年前就徹底離了外界，起居和科研都在這個地下設施裡。他不再發表論文，不再出席任何學會議，甚至連遠端通訊都極使用。龍穹科技對外宣稱他已經退休，但部人都知道，陳博士才是“蓬萊計劃”真正的靈魂。
從意識上傳的理論模型，到腦波資料的解析演算法，再到“彼岸花”資料庫的核心架構——全是他的手筆。
林劫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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