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29章 ?自斷其尾?(2)

作者:LS金銀·27天前

“林哥,你要做什麼?”沈易有些不安。

“做點斷尾前,該做的事。”林劫說完,通訊頻道里傳來一聲輕微的、像是關閉了什麼開關的聲音,隨後,除了維持最低限度的生命訊號監測,林劫那邊的主通訊沉寂了下去。

沈易看著螢幕上代表林劫狀態的那個微弱點,它還在,但不再閃爍,只是恆定地亮著,像一個沉默的墓碑。他不知道林劫要做什麼,但他能覺到,那一定是非常艱難、甚至非常痛苦的事。

他不敢去猜。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斷尾”協議執行清單上,開始一項項核對,分配任務,設定倒計時。每一道指令的確認,都像在親手肢解一個自己參與搭建的、曾經充滿希的巨大造

伺服陣列所在的秘機房(一個偽裝冷凍倉庫的地下室),高溫燃燒劑的引信被設定。那些日夜轟鳴、理過海量資料、承載了無數攻擊和反制的機,將在三十分鐘後化作一團無法辨認的焦黑金屬。

秘的安全屋裡,留守的“墨影”員沉默地收拾著行裝,將不必要的裝置砸碎,取出儲存晶片丟進火盆,看著跳的火焰吞噬掉過去的痕跡。他們互相之間沒有太多話,只是用力地拍拍肩膀,或者對視一眼,然後轉,消失在通往不同方向的門後,融進這座剛剛經歷浩劫、依舊驚魂未定的城市人中。

馬雄殘部那邊,最後一條加資訊艱難地傳送了出去,只有兩個字:“風,散!”收到資訊的寥寥幾人,看著螢幕上這冰冷的兩個字,咒罵著,哭喊著,或者只是麻木地扔掉通訊,拖著傷軀,朝著鏽帶的方向,開始了絕的跋涉。

城市依舊混,但混的焦點正在轉移。最初的恐慌和無序搶劫漸漸被一種更沉悶的、疲憊的混所取代。人們開始清理門口的碎玻璃,試著用最原始的方式易食,街頭的巡捕和無人機似乎了一些,但剩下的那些,眼神更加警惕,行更加有目的——他們開始有組織地封鎖一些區域,搜尋特定目標。獬豸的網,正在混的掩護下,悄然收

安全屋裡,林劫獨自坐在控制檯前。他沒有去看那些正在倒計時的銷燬程式,也沒有去看城市監控裡最後的混。他面前的螢幕上,開啟著一個極其簡陋的文字編輯。游標在空白的文件開頭閃爍著。

他在寫。

不是行報告,不是技日誌。是一些支離破碎的、沒有任何格式的句子,像瘋子的囈語,又像臨終的懺悔。

“西區高架橋下,藍救護車,車牌尾號7J3……對不起。”

“老棉紡廠三號樓,起火點三樓,東戶……對不起。”

“張工……對不起。”

“阿哲……對不起。”

“馬雄的弟兄們……對不起。”

“所有因我而死,因我而傷,因我而失去一切的人……對不起。”

他寫下一個模糊的地點,一個可能的特徵,一個名字,或僅僅是一個想象中模糊的面容,然後跟上那三個沉重的字。沒有解釋,沒有辯白,只有最純粹的、幾乎要垮靈魂的負罪。螢幕上的文字一行行增加,像無形的鎖鏈,一圈圈纏繞在他上,勒進裡,嵌進骨頭。

他知道這改變不了任何事。死去的人不會復活,破碎的家庭不會重圓。但這似乎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在“斷尾”之前,在把自己也變一塊沒有、只知生存的“石頭”之前,把這些罪孽,一筆一劃,刻進自己的意識深。這是他選擇的代價,他必須揹負,直至生命盡頭。

倒計時走到最後一分鐘。

林劫停下了敲擊。文件已經寫滿了麻麻的、令人窒息的字句。他沒有儲存,而是按下了刪除鍵,看著那些文字一行行消失,變空白。然後,他格式化了這個儲存區。

罪孽沒有消失,只是從可見的文字,化作了更深的烙印,刻在了誰也抹不去的地方。

他抬起頭,看向主螢幕。代表伺服陣列的圖示旁邊,紅的銷燬倒計時歸零。

沒有聲音傳來,但他彷彿能聽到遠地下,那一聲沉悶的燃,能到高溫熔燬金屬的熾熱,能聞到晶片和電路化為焦糊塵埃的氣味。一個時代,一段鬥,無數個不眠之夜和熱沸騰的時刻,就此化為烏有。

地圖上,代表著他們最後幾個活躍據點的標記,一個接一個,乾脆利落地熄滅了。不是被攻擊,是自我了斷。

最後,螢幕上只剩下代表他和沈易的兩個孤零零的點,以及角落裡那三兩個幾乎不閃爍的、代表最深潛伏“眼睛”的微

龐大的、一度讓半個城市戰慄的“熵”的影,在“宗師”兇猛的反撲和自慘痛的代價下,被迫斷尾求生,收了一幾乎看不見的、深埋地下的毒刺,和一個飄忽不定的幽靈。

城市上空,雨又開始下,沖刷著街頭的汙穢和跡。霓虹燈在雨幕中暈開一片片模糊的暈,依舊閃爍,但已失去了往日那種絕對掌控的味道,多了一不確定的、脆弱的恍惚。

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