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那些已經倒下的人,他們的不能只是歷史書裡一個模糊的數字,或者野心家談判桌上的籌碼。
是為了那些還在“蜂巢”裡苦的、被當實驗品的數字亡靈,包括他妹妹那殘破的資料碎片。
是為了鏽帶那些掙扎求生的、被系統拋棄的人,他們應該有一個不一樣的未來,而不是為“蓬萊計劃”的燃料或者廢墟。
更是為了阻止那個冰冷的、非人的“宗師”,完它那個將全人類拖永恆數字墳墓的“終極藍圖”。
摧毀系統本?不。經歷過“崩壞”,目睹了混,林劫比誰都清楚,徹底摧毀這套維持數百萬人生活的複雜系,無異於另一場大屠殺,而且可能更糟。那會為他永遠無法洗刷的、真正的反人類罪。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那套名為“龍”的工。工本無善惡。他的目標是使用工的那個意志——“宗師”。是那個藏在系統背後,將人類視為資料、視為燃料、視為進化障礙的冰冷神明。
他要摧毀的,是“宗師”的統治,是它那套將人化、資料化的本邏輯。他要改變的,是系統的“本質”。
“崩壞”是序曲,是宣告戰爭開始的號角,雖然這號角聲裡浸滿了無辜者的。但戰爭才剛剛開始,而且必須換一種打法。
不再是大規模的、無差別的破壞。那隻會帶來更多的“張工”,更多的悲劇,並給“宗師”送上加強控制的最好理由。
需要的是準的、外科手式的打擊。找到“宗師”的理核心(“神之心臟”),找到“蓬萊計劃”的關鍵節點,找到那個能讓它的宏偉藍圖徹底破產的“七寸”。
需要報,需要技,需要力量,需要……盟友,哪怕是不穩定的、互相猜忌的盟友。
林劫合上了筆記本,小心地把它塞回懷裡,著口放好。那冰冷的此刻像一枚警醒的勳章,也像一份沉甸甸的軍令狀。
他拿起駭客手機,關掉了那個監聽介面。螢幕暗下去,倒映出他此刻的臉——依舊蒼白疲憊,但眼神深那團冰冷的火焰,已經燒去了所有雜質,只剩下純粹的目的。
“沈易,”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
沈易立刻坐直了:“林哥,你說。”
“第一,儘可能聯絡‘墨影’殘存的技人員,特別是那些通逆向和理滲的。我們需要組建一個全新的、小型的、絕對可靠的技小組。不要理想主義者,只要實幹家,清楚我們要面對的是什麼,並且願意為之後果負責的人。”
“明白。我會篩選。”
“第二,過你能信任的一切渠道,包括安雅——但要格外小心,的話永遠只能信三——收集所有關於‘蜂巢’設施、‘清道夫’部隊新向、以及‘蓬萊計劃’所謂‘關鍵節點’的報。任何異常,哪怕再微小,我都要知道。”
“好。我會建立新的報過濾流程。”
“第三,”林劫看向沈易,目銳利,“我們需要一個全新的、無法被追蹤的通訊和協作網路。用最原始的部分,結合最高階的加。不能再依賴任何現有的、可能被滲的系統。這是我們下一步行的命脈。”
沈易重重點頭:“給我。我會用上從‘墨影’帶出來的所有箱底技。”
佈置完任務,林劫站起,走到廠房門口。雨還在下,遠的鏽帶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中,破敗的工廠廓若若現,像巨死去的骨骼。更遠,城市的方向,新建的監控塔在雨幕中只出一個模糊的、尖利的剪影。
他曾想用一場大火燒燬囚籠,卻差點連自己也葬火海,還燒死了許多無辜的囚徒。現在,火已熄滅,只剩餘燼,和一片更加森嚴的、帶著焦糊味的廢墟。
但餘燼未冷。
他不再是要燒燬一切的火。他要為一顆釘子。一顆找準位置,用盡所有力量和意志,狠狠釘進“宗師”那看似完無缺的統治邏輯中的釘子。一顆能讓它到疼痛、出現裂痕、乃至最終鬆崩塌的釘子。
這顆釘子,要用無數犧牲者的與骨來鍛造,要用他自己的靈魂和餘生來淬火,要用最冰冷、最準的計算來瞄準。
路還很長,黑暗更深。但目標,從未如此清晰。
“我們走。”林劫對沈易說,聲音不大,卻穿了雨聲,“去準備我們的‘釘子’。留給‘宗師’的時間,或許不多了。但留給我們的時間……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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