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劫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畫面:安雅那嫵卻深不可測的笑容,在“稷下”行前的異常表現,以及突然消失時留下的種種疑點……
“你有‘影子’的線索?”他問。
馬雄咧一笑,出一個狡黠的表:“老弟,你忘了我是幹什麼的?在鏽帶,錢能買到一切,包括叛徒的命。”
他從靴筒裡出一張皺的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和時間:“明天下午三點,‘影子’會在‘零點’夜總會的VIP包廂接頭。接頭的人,很可能就是‘磐石’派去的。”
林劫接過紙條,眼中閃過一寒:“你想讓我去?”
“不,”馬雄搖頭,“我去。你現在的臉,巡捕那邊掛得太紅。我馬雄在鏽帶還有些面子,巡捕的線人不敢輕易我。但你——”他拍了拍林劫的肩膀,“你需要的是證據。鐵一般的證據,能證明‘磐石’背叛的證據。”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老弟,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懷疑所有人,包括我。這很正常,換了我也會這樣。但你要記住,在這個蛋的世道,利益才是永恆的紐帶。背叛?那是最不划算的買賣。”
林劫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我信你一次。”
“這就夠了,”馬雄大笑,“我馬雄別的沒有,就是講義氣。對朋友,兩肋刀;對敵人,斬草除。現在——”他站起,整理了一下溼的皮夾克,“你在這裡待著,別面。明天行後,我再來找你。”
他走到門口,手扶著門框,突然回頭:“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林劫抬眼看他。
“沈易死之前,給我發過一條資訊,”馬雄的聲音罕見地和下來,“他說,如果他回不來,讓我照顧好你。他說你揹負了太多,不能再失去一個朋友了。”
林劫的心猛地一,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他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馬雄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轉消失在雨幕中。
林劫獨自坐在黑暗裡,聽著雨聲和遠約傳來的槍聲。鏽帶永遠不缺暴力,但今天,他覺到了一不同。馬雄的話在他腦海中迴響:“利益才是永恆的紐帶。”
是啊,在這個被龍系統扭曲的世界裡,還有什麼比利益更可靠?親可以被系統抹殺,友可以被恐懼摧毀,理想可以在現實面前破碎。唯有利益,赤的、冰冷的利益,才是最真實的紐帶。
但他又想起了沈易臨死前的那句話。那個理想主義的駭客,至死都在想著別人。還有林雪,他的妹妹,那個在系統齒下被碾碎的無辜生命。
林劫握了手中的酒瓶。馬雄說得對,背叛是最不划算的買賣。但有些東西,比利益更沉重,比生命更長久。
他站起,走到窗前。雨還在下,但天邊已經出一微。明天下午三點,“零點”夜總會,他必須去。不是為了馬雄,不是為了“墨影”,而是為了沈易,為了所有因他而死的人。
而馬雄……這個臉上帶著刀疤、滿口話的地頭蛇,或許真的如他所說,只看重利益。但有時,利益與忠誠,不過是一枚幣的兩面。
林劫將最後一口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灼燒著他的嚨,也點燃了他眼中冰冷的火焰。
明天,將是一個清算的日子。
他轉走向角落,開始檢查馬雄帶來的裝備。槍械、干擾、醫療用品,一應俱全。但在揹包最底下,他發現了一個小盒子,裡面是一枚鏽跡斑斑的舊幣。
幣上刻著一行小字:“江湖規矩,生死相托。”
林劫握幣,著金屬的冰冷質。馬雄的忠誠,或許就藏在這枚不起眼的幣裡。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一個地頭蛇的江湖規矩,竟了最可靠的保障。
雨聲漸小,天漸明。林劫靠在牆邊,閉上眼睛。他需要休息,需要積蓄力量。明天,將是一場仗。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馬雄站在自己“宮殿”的窗前,著同樣雨連綿的天空。他的副手站在後,低聲彙報:“老大,確認了,‘影子’明天確實會在‘零點’接頭。巡捕那邊也收到了風聲,可能會派‘獬豸’的人去。”
馬雄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準備一下,明天我要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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