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又急又。
林劫蜷在鏽帶區一棟廢棄工廠的夾層裡，過破爛的百葉窗隙，盯著外面泥濘的街道。雨水順著鐵皮屋頂嘩嘩往下淌，像無數細小的刀子，切割著這個被龍系統忘的角落。
他剛剛從一個被端掉的安全屋逃出來。確到秒的突襲，沒有給巡捕留半點破綻。這絕不是巧合，而是部出了問題。
“墨影”組織已經四分五裂，溫和派與激進派鬥得你死我活。而他，這個被雙方都視為眼中釘的外人，了最大的犧牲品。沈易死了，為了給他創造逃生的機會，死在了巡捕的槍口下。想到這裡，林劫的拳頭攥得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現在，他只能依靠最後幾個可能還值得信任的人：沈易已經不在了，“先生”態度曖昧，而馬雄……這個在鏽帶隻手遮天的地頭蛇，或許是唯一的選擇。
“吱呀——”
後的鐵門被推開，帶進一溼的冷風。一個魁梧的影出現在門口，雨水順著他的皮夾克往下滴。馬雄來了。
他臉上那道從眉骨斜劃到下的疤痕在昏暗的燈下格外猙獰，那是年輕時在黑市一場械鬥中留下的紀念。此刻，那雙常年眯著的眼睛裡著幾分疲憊，但依舊銳利如刀。
“老弟，你這藏之可真夠破的。”馬雄大咧咧地走進來，隨手將一個鼓鼓囊囊的揹包扔在林劫腳邊，“給你帶了點傢伙。吃的、藥、訊號干擾，還有幾把能開火的真傢伙。外面風聲，你最好別面。”
林劫沒有立刻去揹包，而是盯著馬雄的眼睛：“你怎麼找到我的？”
“呵，”馬雄咧一笑，出一口不太整齊的黃牙，“在這鏽帶，就沒有我馬雄找不到的人。再說了，你留下的那些小機關，也就騙騙巡捕的無人機，可瞞不過我。”
他隨手拉過一張搖搖墜的破椅子坐下，從懷裡出一包皺的香菸，抖出一叼在上。打火機“啪”地一聲脆響，火苗映亮了他那張獷的臉。
“外面不太平啊，”馬雄吸了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墨影’那邊傳來訊息，說是部出了叛徒。有人把你的位置賣給了巡捕，連沈易都……”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這個以心狠手辣著稱的黑市頭目，此刻竟顯得有些猶豫。
“說吧，馬雄，”林劫直截了當地打斷他，“你來找我，不只是送裝備這麼簡單。你懷疑我，還是懷疑別人？”
馬雄吐出一口菸圈，眯起眼睛：“老弟，你這是什麼話？我馬雄在鏽帶混了二十年，靠的就是一個‘信’字。誰對我有用，誰對我無用，我心裡有桿秤。”
他將菸頭狠狠碾滅在鐵皮上，前傾，聲音得更低：“我知道你在查鬼。說實話，我也在查。”
林劫挑了挑眉：“哦？”
“老弟，你可能不知道，”馬雄的聲音帶著一冷意，“最近有幾批我從黑市搞到的重要貨，莫名其妙地被巡捕截了。不是一次兩次，而是每次都能準定位。這他媽絕不是巧合。”
他從夾克袋掏出一個老舊的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快速，調出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看這裡，每次出貨前，都有‘墨影’的人在附近晃悠。尤其是那個‘磐石’的，他的人最近特別活躍。”
林劫接過平板，迅速瀏覽著圖片。畫面雖然模糊，但確實能認出幾個“墨影”激進派員的影，其中就有“磐石”麾下的幾個骨幹。
“磐石一派在‘崩壞行’後一直對組織高層不滿，”林劫沉道，“他們認為溫和派太過弱，無法真正撼系統。如果他們想借巡捕的手除掉我和‘先生’，也不是沒有可能。”
“聰明！”馬雄一拍大，“我就說老弟你腦子好使。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馬雄還活著？為什麼我的地盤沒被端？”
林劫抬起頭，與馬雄對視。
“巡捕要抓的是你，是‘墨影’，”馬雄冷笑道，“但我的鏽帶，他們輕易不敢。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是有用的，是有價值的。而背叛？”
他站起，踱到窗邊，著外面瓢潑大雨中的鏽帶街景。霓虹燈在雨幕中暈染開一片迷離的，映照著那些在泥濘中掙扎求生的人們。
“老弟，我在鏽帶混了二十年，見過太多背叛。兄弟反目，夫妻仇，為了錢，為了權，為了活命。但我馬雄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兩個字：利益。”
他轉過，臉上那道疤痕在燈下扭曲著，卻著一奇異的真實：“背叛林劫，對我有什麼好？巡捕能給我什麼？一紙招安令？還是一個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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