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字吐出,抓著林宵手腕的手,猛地一,隨即,力道如同退般迅速消散。那隻枯瘦的手,無力地落,垂在破爛的薄被上。
睜著眼睛,瞳孔徹底擴散,空地著巖壁上方。角,卻似乎掛著一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是憾?是解?是未盡之志?還是對眼前這個年輕人,最後的託付與渺茫的期許?
氣息,徹底斷絕。
這位守護了黑水村一輩子,守著無數秘,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將守魂一脈可能僅存的、最後的秘後手託付出來的老人,油盡燈枯,溘然長逝。
巖壁一片死寂。只有遠山林的風聲嗚咽,像是送行的哀歌。
阿牛第一個哭出聲來,撲倒在李阿婆邊,肩膀劇烈聳。趙老頭老淚縱橫,仰頭閉目。張嬸和其他婦人,也紛紛抹起眼淚。連懵懂的孩子,似乎也應到空氣中瀰漫的悲慟,在母親懷裡,不敢出聲。
林宵緩緩鬆開手,將李阿婆那隻已然冰冷的手,輕輕放回薄被下,又手,將圓睜的雙眼,輕輕合攏。
他站起,面平靜,但那雙深陷的眼眸中,卻彷彿有暗流在洶湧。口的符籙與銅錢,傳來穩定的暖意,支撐著他。
村口石碑基座。大地鎮魂符殘篇。最後的暗手。饋贈。真相。
李阿婆用生命換來的資訊,沉甸甸地在他的心頭。那不是一條簡單的生路指引,更像是一把鑰匙,一把可能開啟生門、也可能揭開更殘酷真相的鑰匙。而通往這把鑰匙的路,需要他折返回去,折返到那已廢墟、危機四伏的村口,折返到那裂口魔氣和詭異笑聲籠罩的範圍邊緣。
這是殘局。守魂一脈凋零殆盡,黑水村化為焦土,倖存者惶惶如喪家之犬。而他,這個負“九宮魂種”、被師尊算計、被魔頭覬覦的“棋子”,卻要在這殘局中,去拾起那可能已毫無用的、最後的“暗子”。
孤一人,折返險地。
這就是李阿婆留給他的,最後的、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機嗎?還是說,這本就是殘局的一部分,是某個存在早已預料到的一步?
林宵不知道。但他沒有選擇。
“阿牛,趙伯,”林宵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照顧好大家,照顧好晚晴。我回村口一趟。”
“什麼?”阿牛猛地抬頭,臉上淚痕未乾,滿是驚愕,“林宵哥,你瘋了?村口離裂口那麼近,還有那笑聲的瘋子……”
“李阿婆用命換來的訊息,我必須去驗證。”林宵打斷他,目掃過眾人,“那裡可能有我們急需的東西,能穩住地氣,爭取時間。留在這裡,只能是等死。”
“那……那我們跟你一起去!”阿牛咬牙道。
“不行。”林宵搖頭,語氣堅決,“人越多,目標越大,越容易驚東西。我一個人,快,也靈活。而且,這裡需要人守著。”
他看向古棺,棺的蘇晚晴依舊沉睡。“保護好晚晴,等我回來。如果……如果天黑前我沒回來,或者裂口那邊有異,阿牛,你帶著大家,繼續往深山高走,不要停。”
“林宵哥……”阿牛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林宵抬手止住。
“就這麼定了。”林宵不再多言,他開始迅速整理行裝。將剩下的幾張空白舊符紙和那點硃砂仔細包好,塞懷中。桃木枝握在手中。口的符籙與銅錢。最後,他看了一眼李阿婆安詳的容,深吸一口氣,轉,毫不猶豫地踏出了巖壁凹陷,影迅速沒前方濃霧瀰漫、危機四伏的山林之中。
方向,折返,村口。
巖壁,眾人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空氣中瀰漫著悲慟、擔憂,還有一被那孤獨決絕的背影所點燃的、微弱的希之火。
殘局如棋,孤勇彀。
前路是饋贈,還是更大的陷阱?
林宵的影,已被濃霧吞噬。
遠,那低沉嘶啞、充滿惡意的笑聲,似乎又約響起,飄在死寂的山林上空,彷彿在嘲笑著這飛蛾撲火般的逆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