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看著那瓷瓶,眼圈微紅:“你總把最好的留給我。”
“因為你比我金貴。”林宵別過頭,耳發燙,“再說了,你要是魂散了,誰幫我解這青磚符文?”
蘇晚晴破涕為笑,將瓷瓶小心收好:“說正事。進去後怎麼找繡花鞋投的那個畫面?柳家坳那麼大,闖會迷路。”
“銅錢指方向,繡花鞋應執念。”林宵拿出銅錢和繡花鞋,放在地圖上柳家坳的位置,“銅錢往哪指,我們就往哪走;繡花鞋要是發燙,說明附近有柳家小姐的執念殘留。找到,幫解,契約就能解。”
“可‘懸傀儡’的士呢?他會不會還在坳裡?”
林宵想起繡花鞋投的畫面——那個乾瘦、戴滿戒指的士,心中一寒:“他要是還在,我們就用陳玄子教的‘鎮魂劍法’砍了他。大不了……魚死網破。”
蘇晚晴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因張而冰涼:“別拼。我守魂靈覺能探出活人氣息,他若在,我們繞開走。我們的目標是解契,不是拼命。”
“嗯。”林宵反手扣住的手,力道大得讓微微蹙眉,“聽你的。”
兩人又商量了應急方案:若遇兵或其他魔,用“破煞符”開路,蘇晚晴用守魂靈蘊護,林宵用“斂息”匿;若銅錢和繡花鞋突然發燙,立刻停下,用青磚符文“定”住周圍氣;若真被困住,就按陳玄子教的“回山符”法子,以為引畫符求救(雖然他們知道陳玄子未必會來救)。
“還有什麼的?”蘇晚晴問,目掃過林宵腰間的鐵劍、懷中的銅錢、行囊裡的符紙。
林宵想了想,忽然從床下拖出個油布包——裡面是阿牛送的、從後山獵來的幾張皮,硝製得還算結實:“夜裡冷,披著這個。還有這個……”他拿出個竹筒,裡面裝著鐵牛熬的草藥膏,“塗在關節上,能防凍瘡。”
蘇晚晴看著他忙前忙後,忽然覺得鼻子發酸。這個比小兩歲的年,從被陳玄子“收留”時的懵懂,到如今獨當一面、計劃周詳,不過半年時間。他肋下的舊傷還沒好利索,魂種深還留著“補藥”的麻痺,卻為了一個“可能”的真相,敢拿命去賭。
“林宵。”輕聲他。
“嗯?”
“若此去真回不來……”
“不會的。”林宵打斷,將鐵劍重新系好,劍穗掃過的手背,“我們說好了,一起回來。”他走到門口,掀開草簾向東方——天邊剛泛起一魚肚白,陳玄子該起床了。
“走,去主屋看看他醒了沒。”林宵低聲音,“若他今天真去採藥,我們就按計劃行事。若他沒走……”
“那說明他起疑了,我們得換個法子。”蘇晚晴跟上他,冰藍眼眸在晨中格外明亮,“總之,柳家坳,我們是去定了。”
兩人並肩走向主屋,破屋的油燈被風吹滅,只餘下永夜的暗紅天,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主屋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窸窣的響。林宵和蘇晚晴對視一眼,屏住呼吸,悄悄湊到門邊——
陳玄子正背對著門,佝僂著背在藥櫃前翻找什麼。他左手小指上的戒痕在昏暗線下若若現,袖口沾著新鮮的泥土,腳邊放著個空藥簍,簍裡還躺著幾株乾枯的“骨草”。
“他果然要採藥。”林宵用氣聲說。
蘇晚晴點頭,目落在陳玄子腳邊的藥簍上:“骨草是治‘魂散’的,他採這個……是要給別人用,還是自己用?”
“管他呢。”林宵握了門邊的鐵劍柄,“等他走遠,我們就出發。”
陳玄子翻找了一陣,似乎沒找到想要的東西,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將藥簍背在肩上,推門走了出去。門“吱呀”一聲,在寂靜的道觀裡格外刺耳。
林宵和蘇晚晴立刻回子,躲在牆角。
“走了。”林宵數著心跳,等了約莫半柱香,估陳玄子已走遠,才低聲音道,“我們走西邊小路,別驚任何人。”
蘇晚晴將青磚和繡花鞋收好,又將《天衍秘》殘卷塞進行囊:“記住,用‘斂息’,別讓營地的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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