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圖譜你留著。”他把圖譜遞給蘇晚晴,“你守魂人脈,練這個比我有天賦。‘鎮魂即鎮己’,對你魂傷有好。”
蘇晚晴接過圖譜,指尖劃過“鎮心式”的圖解:“你呢?不學?”
“我學‘九宮鎮傀’就夠了。”林宵搖頭,目落在書桌上的道書上,“這些道書我帶走,或許有玄塵子的線索。”
他一本本收起道書,突然在《清靜經註疏》的夾層裡到個東西——是塊玉佩,青白,雕著朵蓮花,跟蘇晚晴母親留下的守魂玉很像。
“這是……”蘇晚晴湊過來看,“我母親的玉佩!臨終前說丟了,原來在陳玄子這兒!”
林宵的心沉了下去。陳玄子不僅學守魂人劍法,還拿走了蘇晚晴母親的玉佩?這已經不是“利用”,是赤的掠奪。
“他為什麼拿我母親的玉佩?”蘇晚晴握著玉佩,冰藍眼眸裡閃過一痛楚,“這玉佩是守魂人信,能增幅靈蘊,他一個邪修,要它幹什麼?”
“或許……他想冒充守魂人?”林宵猜測,“玄塵子只認守魂人脈,他拿你母親的玉佩,可能是想騙玄塵子承認他的份。”
這個猜測讓蘇晚晴的臉更白了。母親是玄塵子最疼的徒弟,若陳玄子拿著玉佩冒充,玄塵子會怎麼做?
“走吧。”林宵收起玉佩,把道書塞進包袱,“這觀裡沒我們留的了。陳玄子欠的債,我們以後慢慢算;他留下的東西,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燒了乾淨。”
蘇晚晴點點頭,把“鎮魂劍法”圖譜小心收好。兩人走出東廂房,林宵回頭看了眼“靜修齋”的匾額,突然說:“他在這觀裡住了十年,就為了等一個‘鎮傀道種’,結果等到了我,卻把我當了工。”
“但他也教會了你不。”蘇晚晴輕聲說,“比如懸傀儡的弱點,傀契的結構,還有……怎麼在絕境裡活下來。”
林宵苦笑:“是啊,他教會我‘防人之心不可無’,也教會我‘恩怨分明’。”
他走到院子裡,把剩下的乾柴堆在東廂房門口,澆上火油。蘇晚晴用守魂靈蘊點燃火摺子,扔進柴堆——
火苗“騰”地竄起來,吞噬了斑駁的門板,吞噬了舊書桌,吞噬了那些道書。
火映著兩人的臉,林宵看見蘇晚晴眼裡的淚,也看見自己眼底的複雜。這把火,燒的是陳玄子十年的執念,也是他們與過去的告別。
“走吧。”林宵背起蘇晚晴,向觀外走去。
蘇晚晴回頭,看著燃燒的東廂房,輕聲說:“他最後跳井,也算贖罪了。”
“嗯。”林宵點頭,腳步卻沒停,“但贖罪不代表能抹去罪過。等解決了南方契約地,我要去柳家坳,給柳家滿門上柱香。”
火漸遠,玄雲觀的廓在霧氣裡模糊。林宵揹著蘇晚晴,沿著青石板路往下走,懷裡的道書硌著肋骨,腰間的銅錢微微發燙,指向南方。
他知道,前路依舊兇險:南方契約地的魂傀,新契主的懸傀儡,玄塵子的真實目的,還有蘇晚晴魂魄深的邪念殘痕……但此刻,他心裡卻有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恩怨織的告別,是為了更好地前行。
他踩過觀門的門檻,回頭最後看了眼玄雲觀——老槐樹的枯枝在火裡搖晃,像在向他們揮手。
“晚晴,”他輕聲說,“等解決了所有事,我們去江南看桃花,你不是說想看嗎?”
“嗯。”蘇晚晴靠在他肩上,聲音帶著睡意,“但你得先把‘鎮魂劍法’練好,別讓我失。”
“遵命,蘇姑娘。”林宵笑了,腳步卻愈發堅定。
永夜的荒野上,兩人的影漸行漸遠。後的玄雲觀在火中化為灰燼,前的南方,月亮的虛影在霧氣裡若若現。
告別不是結束,是新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