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三個字一齣，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扼住了所有人的嚨，剛剛升起的嘈雜議論瞬間死寂下去，只剩下重不安的呼吸聲。關於“鬼新娘”的恐怖傳說，在黑水坳流傳了幾十年，是夜裡用來嚇唬小孩都不敢多提的忌。據說那是幾十年前一個橫死的新娘，怨氣不散，常在荒墳野地遊，專找氣弱的、或是撿了的人索命。
林宵的心猛地一跳。鬼新娘？繡花鞋？他立刻想起前些日子，蘇晚晴曾約提過，師父陳玄子似乎對後山葬崗一帶的“陳舊怨氣”有些在意，但當時並未深說。難道趙瘸子的死，真的和這傳說中的邪祟有關？
“都讓開！圍在這裡做什麼！”
一聲清冷的呵斥從人群外傳來。人群自分開一條道，蘇晚晴一素淨的青，面容清冷如霜，快步走了進來。後跟著兩個同樣穿著道觀服飾的年輕弟子，抬著一副簡易的擔架。
蘇晚晴的目先是在林宵臉上短暫停留一瞬，閃過一極難察覺的憂，隨即抬起，看向柳樹上的。只看了一眼，秀的眉頭就蹙起，臉也白了幾分。但很快鎮定下來，對後弟子吩咐：“準備梯子，先把人放下來。小心些，莫要壞了…痕跡。”
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的人群稍稍平靜了些。有腳快的漢子已經搬來了木梯。
林宵趁這工夫，往前了幾步，更仔細地觀察。濃霧似乎淡了些，天漸亮，能看得更清楚。趙瘸子懸掛的姿勢極其彆扭，僵筆直，雙臂自然下垂，指尖微微蜷曲，不像是自己吊上去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提著後領，“掛”上去的。那脖頸上的細痕，在漸亮的天下，林宵約看到，勒痕邊緣的皮，似乎有極其細微的、焦灼般的捲曲，不像普通繩索所致。
他下意識地了懷裡的銅錢，那微微的燙意依舊存在，彷彿在呼應著這裡的什麼。
蘇晚晴指揮著弟子，小心翼翼地將趙瘸子的從橫枝上解下，平放在擔架上。蹲下，出兩手指，極輕地虛了一下那脖頸上的細痕，指尖彷彿到什麼，微微一，立刻收了回來。的臉更白了，轉頭對林宵使了個極細微的眼。
林宵會意，也湊近了些。離得近了，那淡淡的、混合著泥土、腐朽枝葉和一若有若無的甜腥氣撲面而來。他的目掠過趙瘸子僵的手指，忽然定格在右手握的拳頭上。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但在拇指和食指的隙間，似乎出一小截極其暗淡的、暗紅的線頭。
“晚晴師姐，你看他的手。”林宵低聲道。
蘇晚晴順著他的目看去，也看到了那截線頭。示意弟子將趙瘸子的右手輕輕掰開。掌心攤開，裡面赫然是一小片得皺的、暗紅的碎布，看質地，像是從什麼綢緞料子上撕扯下來的，陳舊，邊緣參差不齊。而在碎布中間，纏著幾比頭髮不了多的、半明的細，在晨下幾乎看不見，但上去異常堅韌冰涼。
蘇晚晴用一方素帕，小心翼翼地將那碎布和細包起。的指尖在接到細的瞬間，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林宵看得分明，那幾細，質地，竟與他懷中銅錢偶然發熱時，腦海中閃過的一些破碎畫面裡，那些控傀儡的“線”，有幾分詭異的相似！
難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一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是繡花鞋上的料子？”旁邊有眼尖的村民低呼。
“看像！暗紅的，老輩子新娘才穿這種紅！”
“真是‘鬼新娘’索命來了！瘸子撿了不該撿的東西！”
恐懼再次蔓延開來，比濃霧更厚重地在每個人心頭。守魂人接連橫死，死狀詭異，還牽扯上最恐怖的傳說，這村子怕是真要遭大難了。
“都安靜！”蘇晚晴站起，聲音依舊清冷，卻帶上了一不容置疑的威嚴，“事尚未查明，休要胡言語，自陣腳。趙叔的先抬回道觀，請師父定奪。其餘人等都散了吧，近日天黑莫要單獨外出，尤其不要去荒僻之地。”
說完，目似有若無地掃過林宵，帶著告誡，也帶著一複雜的憂慮，隨即轉，示意弟子抬起擔架，朝著後山道觀的方向走去。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著，也慢慢散去，但每個人臉上都殘留著驚魂未定，村口的老柳樹下，很快又恢復了空曠，只有那橫枝在漸散的霧氣中微微搖晃，彷彿剛才那駭人的一幕從未發生。
林宵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獨自站在老柳樹下，仰頭看著那橫枝。霧氣稀薄，勉強穿雲層，在溼漉漉的樹幹和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他走到趙瘸子剛才懸掛位置的正下方，泥土被早起的水和眾人的腳印弄得泥濘，但他蹲下，仔細搜尋。
沒有掙扎的痕跡，沒有多餘的腳印，除了劉老栓掉落的糞筐和散的糞蛋，似乎什麼都沒有。趙瘸子就像憑空出現在那橫枝上一樣。
林宵的視線落在柳樹糙的樹皮上。忽然，他目一凝。在橫枝下方約一人高的樹幹上，有一小片樹皮的似乎比周圍略深，像是被什麼浸染過，已經快乾了。他出手指，極輕地抹了一下，指尖傳來微微的粘膩，湊到鼻尖一聞，一極淡的、帶著鐵鏽味的腥氣。
是。雖然很，但確實是。
漬的位置，正好在趙瘸子懸掛時，他那隻空的可能蹭到的地方。是傷口崩裂？還是……
林宵直起，環顧四周。村口通往村子的小路，通往田野的阡陌，還有一條被荒草半掩、通向村子西頭後山和葬崗方向的小徑。趙瘸子昨晚最後出現在哪裡？他撿到繡花鞋的葬崗，又在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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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哭地低低在誰是像，響輕的嗚嗚出發，枝柳過穿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