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裡的水汽,像是無數冰冷的針,扎進林宵的骨頭裡。
他手裡攥著那本油布筆記,紙張糙的提醒著他——陳玄子,那個平日裡仙風道骨、對他噓寒問暖的師父,竟然真的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筆記裡那個雜役道士的絕呼救,還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是寶……是邪……”
林宵猛地打了個寒,不是因為這溶裡滲人的冷,而是想到自己這幾個月來,竟然對著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師父”。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在昏暗的溶裡掃視。
那靠著巖壁的枯骨,死前顯然經歷了極大的恐懼,指骨死死扣著地面,在堅的岩石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林宵的目越過枯骨,落在了溶的中央。
那裡有一個石臺。
石臺不高,約莫三尺見方,材質和這山的石灰岩不太一樣,更像是從外地運來的青石,打磨得十分。檯面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顯然有很多年沒人過了。
但是,林宵的瞳孔還是猛地一。
在那層厚厚的灰塵上,有著清晰的、凌的拖拽痕跡。
而且,就在石臺邊緣的幾個點上,殘留著幾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東西。
紅線。
林宵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他見過這玩意兒。在趙瘸子手裡攥著的碎布上,在那隻繡花鞋的鞋底,在趙瘸子脖頸上那深陷的勒痕裡。
此刻,這幾紅線就靜靜地躺在石臺上,像幾條冬眠的毒蛇,雖然一不,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宵嚥了口唾沫,嚨裡像是吞了一塊燒紅的炭。他一步步挪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湊近了看,這幾紅線比頭髮不了多,暗紅,像是乾涸的跡。但它們並不是塌塌地趴著,而是呈現出一種繃的狀態,彷彿連線著某個看不見的,隨時準備彈起來勒死侵者。
“這就是……控趙瘸子的東西?”
林宵出抖的手指,想去那紅線。指尖剛一靠近,一刺骨的寒意就順著指尖直衝天靈蓋,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這東西有“活”!
它像是有生命一樣,能知到外來的威脅。林宵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如果自己真的上去,這紅線會瞬間活過來,像蛇一樣纏住他的手指,然後把他整個人吊死在這石臺上!
“!”
他低聲罵了一句,電般回了手。
這哪裡是什麼磚窯下的室,這分明就是一個傀儡控點!
陳玄子當年就是在這裡,用這石臺上的紅線,控著那些看不見的“線”,把那個雜役道士像牽木偶一樣,一步步引向死亡。而現在,這石臺上殘留的紅線,就是最直接的罪證!
林宵心念電轉,既然這裡有紅線,說明陳玄子當年在這裡進行過大規模的控。那這裡會不會留下別的線索?比如……《玄煞秘典》的原本?或者是控制那些線的法?
貪婪和恐懼在心裡戰。理智告訴他趕跑,但那個“林宵”的年,骨子裡那子不服輸、非要刨問底的倔強勁兒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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