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都齊刷刷地看向董景珍。
董景珍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後背瞬間被冷汗浸。
他算到了一切,算到了自己可以搶在張繡之前發難,算到了自己可以控制住蕭銑這張王牌。
但他唯獨沒有算到,半路會殺出一個楊辰。
更沒有算到,楊辰的三千騎兵,竟然真的能把林士弘的五萬大軍,打得丟盔棄甲。
楊辰的出現,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心佈置的棋盤,攪得天翻地覆。現在,他陷了一個進退維谷的絕境。
前面是張繡和林士弘的聯軍,正氣勢洶洶地殺來。後面是自己圍困的王宮,久攻不下。而更遠的地方,城外十里,還有一支剛剛大勝、實力未知的定國軍,正虎視眈眈。
“將軍!快下令吧!我們是戰是撤?”絡腮鬍將領急得滿頭大汗。
戰?拿什麼戰?
他們只有三千人,對方加起來,說也還有一兩萬,而且是困猶鬥,兇悍無比。
撤?往哪兒撤?
普天之下,他們已經了人人喊打的叛軍。
董景珍的發乾,他覺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他這一生,從未像此刻這般無助。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又一名風塵僕僕的探馬,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嘶啞地喊道:“報!長坂坡急報!”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探馬單膝跪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淋淋的布包,高高舉起:“將軍!小的們在長坂坡戰場查探,林士弘軍確實大敗!橫遍野,旌旗遍地!定國軍……定國軍讓我等帶回此,作為信!”
一名親兵上前,抖著手解開布包。
一顆人頭,滾落在地毯上。
那人頭雙目圓睜,臉上還凝固著死前的驚恐與不甘。
“是……是林士弘的先鋒大將,吳芮!”有將領認出了那顆人頭,失聲驚呼。
這顆人頭,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董景珍的心上,將他最後的一僥倖,也砸得碎。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他緩緩閉上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蕭玉兒那張平靜的臉,和那句不卑不的話。
“楊帥有言,董將軍圍困王宮,乃是為清君側,誅國賊,此為大義之舉。他願助將軍一臂之力。”
“定國軍主力,已在城外十里坡紮營。隨時可以城,聽憑董將軍調遣……”
聽憑調遣?
董景珍在心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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