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麼?”阿月問。
白先生低下頭,看著他。“像你。”
阿月愣了一下。“像我?”
“歪歪扭扭的,但能吃。”
阿月笑了。他把那麻花留在白先生手裡,跑回廚房。
晚上,阿月坐在老槐樹下,把那些木頭玩意兒一個一個拿出來。木頭豆芽、木頭餃子、木頭冰燈、木頭門神、木頭魚。還有一個刻了一半的母親。他一個一個看過去,一個一個過去。有的刻得好,有的刻得不好。有的很早就刻了,邊角都磨圓了。有的才刻不久,稜角還扎手。
他拿起那塊刻了一半的木親,看了很久。臉還是歪的,子也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刻完。但沒關係。慢慢刻。
他把它放回去,又拿起那顆木頭豆芽。春天刻的,一直揣著,邊角都磨圓了,溜溜的。他著那顆圓圓的木頭豆芽,想著春天的事。那時候瓜還沒種,黃瓜還沒發芽,豆角才剛冒出頭。現在什麼都收了,種子都包好了,等著明年春天。一年又一年。
他把木頭豆芽放回去,又從兜裡掏出那麻花——不是真的麻花,是木頭刻的。下午炸完年貨,他找了一塊木頭,刻了一麻花。歪歪扭扭的,和真的那一樣。
他把它放在石桌上,和其他木頭玩意兒放在一起。
“這是今天的。”他說。
星漪乙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炸完了?”問。
阿月點點頭。“炸完了。丸子、、麻花、麻葉、排叉。夠吃到正月十五。”
星漪乙看著那一排木頭玩意兒,沒有說話。
阿月拿起那木頭麻花,放在最邊上。“這個是今天的。”
他看了看那一排,又看了看星漪乙。“一年了。”
星漪乙愣了一下。“什麼?”
阿月指著那些木頭玩意兒。“春天的,夏天的,秋天的,冬天的。都在這裡了。”
星漪乙看著那一排歪歪扭扭的木頭玩意兒,看了很久。
“明年還會有。”說。
阿月點點頭。“明年刻新的。”
那天晚上,阿月躺在床上,著兜裡那木頭麻花。他把它掏出來,放在枕邊,和那些木頭玩意兒放在一起。
他輕輕開口:“母親,今年二十八了。”
“炸了年貨,丸子、、麻花、麻葉、排叉。”
“我炸了一麻花,不像麻花,像子。”
“刻了一,和真的放在一起。”
“一年了,刻了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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