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的巷子深得像一口井。
陳漾按照簡訊上的地址，在迷宮般的弄堂裡轉了二十分鐘，才找到那家“影照相館”。
招牌是民國時期的舊，白底紅字，漆皮斑駁，在路燈下泛著陳舊的暗。櫥窗裡掛著一件深灰格紋大——和照片裡那個冒充沈知硯的人穿的一模一樣。
在街角站定，確認錄音筆己經在口袋裡開啟，又把手機定位發給了顧若琳和昭玥，才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玻璃門。
門上的銅鈴“叮”地一響。
店比想象中寬敞，老式膠片相機、泛黃的背景布、落灰的相簿堆滿西壁。空氣裡瀰漫著顯影的酸味和樟腦丸的苦。櫃檯後沒有人，只有一盞檯燈亮著，照著桌上攤開的幾張照片。
陳漾走近，只看了一眼，心跳就了一拍。
是。
ICU門口，低頭抹淚。沈知硯的保姆車裡，靠在窗邊出神。醫院的樓梯間，蜷在長椅上。還有劉院長——他坐在辦公室裡低頭看檔案的側臉，他走進小區單元門的背影，他倒下的那個夜晚，急診室的燈……
有人在跟蹤。不，有人在跟蹤他們所有人。
“拍得不錯吧？”
聲音從後傳來，陳漾猛地轉。
櫃檯後的暗門不知何時開了，一個人影站在影裡，形瘦削，戴著罩住整張臉的面。他的聲音被面悶著，聽不出原樣，也可能是有變聲。
“你是誰？”陳漾握手機。
“等你的人。”那人走出來，在燈下站定。
他穿著一件深灰的格紋大，釦子一首扣到領口，下襬垂到膝蓋，和櫥窗裡掛著的那件一模一樣。
陳漾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膛，“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跟蹤我們？”
那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走到櫃檯前，拿起一張陳宴熙的照片——是在ICU外面的照片。
他指尖夾著照片，在臺燈下輕輕晃了晃，像是在欣賞一件得意的作品。
“陳小姐，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一如既往啊”他的聲音隔著面悶悶傳來，帶著一令人骨悚然的悉。
陳漾渾瞬間凝固，他剛想問是不是陳宴熙認識的人，的聲音就在腦海中響起了:“我不認識他。”
“你究竟是誰？”陳漾聲音發。
“看來你真的忘了。”那人輕笑一聲，把照片甩在桌上，正對著陳漾，“也是，像你們這種高高在上的人，踩死一隻螞蟻，怎麼會記得它的名字？”
他向前一步，影籠罩下來。
“你知道嗎？其實今天我也讓沈知硯來了，但他沒來，看來他也沒多你嘛。呵……”
陳漾後退，首到背脊抵上冰冷的玻璃櫃，“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那人突然暴怒，猛地拍向桌面，震得相框嘩啦作響，“陳漾，收起你那副無辜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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