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芒穿了弄堂溼的霧氣。
顧若琳和池昭玥帶著人衝進照相館時，只看到陳漾一個人站在滿屋的拍照片中間，手裡攥著那個閃著幽藍冷的隨碟。
“他跑了。”陳漾的聲音有些乾，目死死盯著櫃檯上的那盞老式檯燈，“從後門。”
顧若琳皺眉看著桌上散落的照片——那些角度刁鑽、充滿窺視的畫面讓到一陣生理不適。有咖啡館的窗邊，有劇組的停車場，有深夜回家的小區門口……全是。
“這是證據鏈？”
“是餌。”陳漾把隨碟塞進顧若琳掌心，指尖冰涼如水，“但他沒得逞。沈知硯……沒來。”
池昭玥在一旁檢查著那臺還在運作的老式相機，突然倒吸一口涼氣：“跟沈知硯又有什麼關係？若琳姐，你過來看這個快門速度。這種老相機需要手對焦和測，剛才那一閃，本不可能拍出清晰的人像。除非……”
“除非他本來就沒想拍現在的我。”陳漾接過了話，眼神漸漸銳利起來，“他在復刻。復刻六年前的一切。”
審訊室的燈慘白，但比燈更刺眼的是電腦螢幕上的畫面。
技科破解了隨碟的簡易加，點開那個名為《重逢》的影片檔案。
前幾秒是噪點極大的黑白畫面，伴隨著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接著，畫面穩定下來。
那是一間病房。雖然畫質模糊，但陳漾還是一眼認出了那是市一院的老住院部，六年前沈知硯出事的那層樓。
鏡頭晃著推進，藏在暗，像是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
“停一下。”陳漾突然開口，指著螢幕角落，“放大那裡。”
在走廊盡頭的影裡，有一個模糊的廓。一個穿著黑衛、戴著棒球帽的人，正舉著一臺相機，對著崩潰的陳漾按下了快門。
“這個人……”顧若琳眯起眼，“就是照相館裡的那個？”
“對。”陳漾的聲音發，“他那時候就在。”
影片繼續播放。
這一次，背景是深夜的巷口。一輛黑的轎車疾馳而過，車燈劃破黑暗。鏡頭瘋狂搖晃，拍攝者似乎在追著那輛車跑。
然後，剎車聲，撞擊聲，玻璃碎裂的聲音過音響炸響在整個房間。
畫面劇烈抖，最後定格在一張沾滿跡的臉上。
那不是車禍害者，而是趴在路邊嘔吐的陳漾。滿臉驚恐地看著那輛肇事逃逸的車，又看向鏡頭——或者說，看向那個正在拍攝的人。的型在。
影片戛然而止。
審訊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陳漾覺渾的力氣都被空了。六年前……那個私生飯，那個拿著相機的人，一首都在。
“這個人……”池昭玥快速敲擊鍵盤，調出檔案庫裡的資料，“漾漾，你還記得六年前跟蹤你的那個私生飯嗎？”
陳漾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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