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僅十六歲，但已顯出沉穩氣度的李念應聲從側室走出：“父親。”
“你去協助你新宇叔父。”李明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而清晰，“查冰晶石的來歷。所有采買、運輸、經手之人，尤其是與舊貴族，特別是杜摯一系有牽連的，細查。”
李念聰慧，立刻領會了父親未盡的深意。這不是單純的技事故追責，而是政治鬥爭的延。他肅然躬：“孩兒明白。”
李念的追查異常迅速且高效。他並未大張旗鼓，而是帶著兩名幹下屬，從府所屬的料庫檔案查起，很快鎖定了近三個月所有冰晶石的出記錄。這東西用途狹窄，記錄清晰，源頭很快指向城西一家看似普通的雜貨肆。
偽裝購買特殊礦石的富家子弟，李念輕易地從雜貨肆掌櫃口中套出了話。數月前，確有一位自稱是“杜府”管事的人，以需要煉製“寒玉”為名，採購了數量不小的冰晶石，並特意囑咐要品質最上乘、最純淨的。
“杜府……”李念挲著手中那枚作為證的冰晶石，眼神冰冷。果然是杜摯！這條潛伏已久的老蛇，在遷都、變法等一系列鬥爭中屢屢挫，如今竟用出如此歹毒的手段。
他立刻將查證結果稟報了新宇和李明。
新宇怒不可遏，當即就要去找杜摯對質，卻被李明攔住。
“證據確鑿，但僅憑一個雜貨肆掌櫃的證詞，杜摯完全可以推出一個替罪羊頂罪，不了他的本。”李明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眸中銳閃爍，“他此舉，一為破壞鎮國金人的鑄造，擾民心，二或許是想試探我們在應對技破壞時的反應，三…可能與即將到來的東海威脅有關，想分散我們的注意力，製造。”
他看向新宇，語氣轉為凝重：“新宇，金人像必須儘快修復重鑄，此事關乎國運民心，不容有失。防範要更嚴，所有材料你需親自過目。”
新宇重重一拍大：“放心！我親自守著爐子，看誰還能做手腳！”技上的挑戰，他從不畏懼。
李明又看向李念：“念兒，杜摯這條線，繼續暗中盯著，不要打草驚蛇。他既已出手，絕不會只有這一招。我們要等他出更多的破綻。”
李念沉穩點頭。
就在這時，一名著衛服飾的低階軍匆匆而，是李明安在城防系中的眼線。他帶來一個更為驚人的訊息。
“稟左庶長、工師，一個時辰前，渭河口暗礁區，巡邏的舟師發現並打撈起三浮。著普通漁夫，但手掌虎口皆有厚繭，上還有長期日曬海風留下的痕跡，絕非尋常漁民。經查驗，是齊人！”
李明和新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凜然。
東海之敵，果然已經抵近！而且派出了先鋒探子，只是運氣不佳，了新宇之前為防範水師襲而設定在河口的暗礁標識，舟毀人亡。
浮的出現，印證了李明之前據蛀蝕木板做出的判斷，將潛在的威脅變了迫在眉睫的危機。
“宮牆…宮牆上的畫…”那軍頓了頓，臉上出一難以言喻的驚悸，“就是昨日傍晚，有人在北面宮牆那幅新繪的‘四海昇平’壁畫前，看到…看到畫裡的船帆在，還有約的水波紋…就像…就像有幽靈艦隊藏在畫裡一樣…”
饒是李明心志堅韌，聞言也不由得脊背竄起一寒意。
金人泣，影畫浮，河口浮……
技破壞、輿論蠱、軍事滲、超自然的恐嚇…各種手段層出不窮，織一張巨大而詭異的網，從部和外部同時罩向咸，罩向正於崛起關鍵節點的秦國。
咸城的天空，看似依舊被慶典的餘燼和冬日灰白的雲層籠罩，但只有漩渦中心的人才能到，那平靜之下，來自深海與暗的洶湧暗流，已經變了幾乎要將人吞噬的驚濤駭浪。
李明走到院中，仰頭向那沉的、彷彿得很低的天空。寒風掠過庭樹，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他輕輕呵出一口白氣，目穿過層疊的殿宇，似乎看到了東海之上正在集結的戰船，也看到了咸城那些藏在影中、蠢蠢的魑魅魍魎。
“來吧。”他在心中默唸，袖中的手緩緩握，指尖掐掌心，傳來清晰的痛。
這痛讓他格外清醒。
無論是人是鬼，是是外，想要撕裂這片他傾注心、無數人辛苦建設的土地，都必將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