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的晨霧還未散盡，金牛道工地上已經響起規律的號子聲。新改良的絞盤在桐油浸泡過的麻繩牽引下，穩穩吊起一塊千斤巨石，緩緩移向新開闢的棧道基座。工匠們看著這“機械巨”的眼神，已從最初的恐懼變了敬畏。
李明站在剛剛型的觀景臺上，手指拂過礪的欄杆。這欄杆是新宇特意設計的，每隔五步就有一個卡扣，可以迅速固定安全繩——自從上次墜亡事故後，安全了工程的頭等大事。
“左庶長，苴國使者到了。”親兵低聲稟報。
李明目一凝。苴國，蜀地三大勢力之一，地蜀國與國之間，像一枚楔子釘在富饒的都平原東北。他們此時秘來訪，意味深長。
他整理了下深，上面還沾著前日勘察隧道時留下的泥點。作為秦國左庶長，他本不必親自接見一個小國使者，但苴國不同——這個看似弱小的國家，掌握著通往蜀地腹地的關鍵通道。
使者被引到臨時搭建的工棚。這是個瘦的中年人，穿著蜀錦製的深，袖口繡著苴國特有的虎紋，但料已有些褪。
“外臣杜泮，見過左庶長。”使者行禮時，目不經意地掃過工棚懸掛的工程圖。那上面，新宇用硃筆標出的預定路線，幾乎直指苴國邊境。
李明還禮，命人奉上醴酒：“杜使者遠道而來，辛苦了。秦嶺路險，不知使者如何過米倉道？”
杜泮端酒的手微微一滯，隨即笑道：“左庶長果然明察。外臣確是經米倉道北上，一路見秦人開山闢路，氣魄驚人啊。”
寒暄過後，杜泮漸正題：“左庶長可知，蜀王杜尚近年寵信巫師，苛待諸侯？我苴國本為蜀國宗室，如今卻要年貢金三百、千匹，民不堪負。”
李明慢慢轉酒樽，不發一言。這些報，他早已從雲娘發展的山民網路中知曉，但他要等使者自己說出來意。
“外臣此番冒死前來，是想請問秦國——”杜泮低聲音，“若蜀王發兵苴國，秦國可願相助？”
工棚外突然傳來一陣歡呼，又一塊巨石安穩落地。這恰到好的聲響，讓杜泮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李明這才開口：“秦國與蜀國素無仇怨，何以介蜀地爭？”
杜泮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在案上緩緩展開。圖上清晰地標出了三條從秦國直通都平原的通道——金牛道、米倉道、荔枝道。
“金牛道若通，秦國鐵騎三日可至葭萌關。”杜泮的手指停在苴國邊境的要塞上，“而葭萌關後，一馬平川，直抵都。蜀王為此，已寢食難安多日了。”
李明注視著地圖，心中快速盤算。苴國這是要借秦國之威，震懾蜀王。而對秦國來說，與其強攻天險，不如在蜀地部找到一個突破口。
“使者請直言。”李明道。
杜泮深吸一口氣：“苴國願為秦國前驅，只求城下之日，保我宗廟不絕。”
黃昏時分，李明與新宇並肩站在剛剛開鑿出的隧道口。隧道深不見底，冷風從中呼嘯而出，帶著地下深的溼氣息。
“苴國使者提出了一個有趣的建議。”李明將白日的會談簡要說明。
新宇拭著手中的青銅尺，這是他從出土齒旁發現的測量工，度遠超當代：“他們想要我們做靠山，但又怕引狼室？”
“正是。”李明點頭，“所以我想將計就計。三日後，在邊境舉行會盟。”
新宇皺眉：“會不會是陷阱？蜀王若知苴國私通外國，必會發兵。”
“所以需要你的配合。”李明指向隧道深，“加快進度，讓破聲傳到苴國去。我們要讓苴國人親眼看見，秦國有能力移山填海。”
接下來的三天，工地上的破聲比平日集了一倍。新宇改進了火藥配方，加雲娘提供的硫磺後，破效率顯著提高。每當巨響迴盪在山谷間，總能看到對面山頭上若若現的窺探者。
李月則在醫療棚裡接待了幾位特殊的“病人”——他們是苴國貴族的家眷，假裝求醫，實為探查秦國虛實。
“這位夫人的病不難治，”李月為一位裝病的苴國貴婦把脈後，輕聲對過雲娘找來的翻譯說，“只是憂思過重，待我開幾味安神的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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