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深的霧氣還未散盡,朝剛給山巔鍍上金邊,金牛道工地上已經響起鑿石的叮噹聲。新宇蹲在剛剛挖出的深坑旁,眉頭鎖。昨夜一場暴雨沖垮了西側邊坡,清理時竟出一青銅棺槨,棺蓋上麻麻刻著星象圖案,在晨中泛著詭異的青綠。
“工師,這棺槨邪門得很。”一個老工匠低聲音,“咱們是不是怒了山神?”
新宇沒有答話,手過棺蓋上的紋路。這些星座的排列方式他從未見過,北斗七星被刻意扭曲,銀河的走向也與實際不符,倒像是某種碼。更奇怪的是,棺槨四周嚴合,沒有一鏽跡,彷彿昨日才下葬。
“去請李月醫來。”新宇吩咐道,“再派人快馬回咸,通知左庶長。”
李明接到訊息時,正在渭水邊視察新開通的水路聯運碼頭。聽到“青銅棺槨”四字,他立即放下手中卷冊。自穿越以來,他已見過太多這個時代不該存在的東西——從雲娘獻上的硫磺配方,到新宇復原的齒組,如今又出現這神秘的棺槨。
“備馬,去工地。”李明對隨從下令,又轉頭對賬房吩咐,“將《工程卹令》的草案呈送秦王,就說我要去理急工務。”
快馬加鞭趕到工地時,已是次日黃昏。李月早已等在營帳外,面凝重。
“兄長,棺槨已經開啟。”引著李明走向深坑,“裡面的東西……很不對勁。”
青銅棺躺著一儲存完好的骸,骨骼呈現出不正常的灰黑。李月用銀針探過骨腔,針尖瞬間變黑。
“慢中毒,至積累了十年。”李月低聲道,“這種毒很奇特,不像是常見的砒霜或鴆毒。”
新宇遞過一片從棺取出的玉璧,上面刻著更細的星圖:“你看這裡,昴宿的位置被特別標註,旁邊這個符號,我在現代天文資料裡見過——這是超新星的標記。”
李明心頭一震。戰國時代的天文學雖然發達,但絕不可能觀測到超新星發。他接過玉璧細看,星圖右下角還刻著一行小字:“熒守心,天外臨凡”。
“棺槨還有這個。”新宇又取出一件青銅圓盤,上面佈滿了可轉的同心圓環,環上刻著更復雜的符號,“這像是一個天文計算,可以推演日月食和行星執行軌跡,度遠超這個時代應有的水平。”
李明沉片刻:“你的意思是……”
“古蜀國可能擁有超越時代的天文知識,甚至……”新宇低了聲音,“可能接過天外文明。”
是夜,李明月觀星象,將青銅棺槨上的星圖與夜空對照。果然,昴宿附近有一顆忽明忽暗的星辰,若非特別留意,本不會注意。
“這顆星不該出現在這裡。”指著那顆暗星對李明說,“按照星圖記載,這片天區百年都不會有新星。”
新宇搬來複原的青銅計算,轉圓環進行推算:“如果以這顆暗星為基準,重新計算星圖……”他的聲音突然頓住,“不對,這骨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三百年前。”
李月搖頭:“可骨骼的腐化程度最多五十年。”
三人面面相覷。棺槨三百年前下葬,骨卻是五十年前放?這神秘的青銅棺槨,似乎被重複使用過。
“還有一種可能。”李明緩緩道,“這骨的主人,像我們一樣……”
話未說完,營外突然傳來喧譁。老忠急匆匆進來:“左庶長,民工們在三號隧道又挖出一骸,也是青銅棺槨!”
新宇立即趕往新發現的地點。這棺槨較小,棺蓋上刻著水利工程的示意圖,都江堰的廓清晰可辨,甚至標出了魚、飛沙堰、寶瓶口等關鍵結構——而這些,要等到數十年後李冰治水才會出現。
“看這裡。”新宇指著棺一角,那裡散落著幾片竹簡,上面用一種奇特的文字書寫。李念恰好隨資車隊到來,辨認後驚呼:“這是改良過的秦篆,夾雜著一些從未見過的字元!”
竹簡上記載著治水心得,還提到“觀測天象以預知水旱”,文末有一行小字:“後世見之,當知文明不滅”。
兩青銅棺槨被並排安置在臨時工棚。李月仔細比對兩骨的中毒痕跡,發現毒素完全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