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深傳來青銅門沉重的閉合聲,迴盪在空曠的山腹中久久不散。新宇站在那道封存了無數秘的巨門前,手過門上冰冷的紋路,指尖劃過自己剛剛刻下的六個篆字——“非盛世不可啟”。
“真的決定要封存嗎?”李明的聲音從後傳來,火把的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那些技若是運用得當,或許能讓秦國走數百年彎路。”
新宇轉過,火映照著他這些年來愈發堅毅的面容。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展開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兄長請看這組資料。”他指著帛書上麻麻的算式,“據青銅神樹的放殘留推算,古蜀文明鼎盛時期的人口曾達到三百萬之眾,可一場技失控導致的大災變,讓這個數字在十年銳減至不足三十萬。”
李明接過帛書,目掃過那些目驚心的數字,眉頭漸漸鎖。
“我們發現的飛行圖紙,其原理至今難以完全理解。還有那些自弩機、地下沼氣利用技、甚至是對星象的確測算...”新宇的聲音低沉下來,“每一項都足以改變這個時代的格局,但也可能重蹈古蜀的覆轍。”
李明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你說得對。技的進步必須與文明的同步。在律法、道德、民生尚未達到相應水平之前,過早釋放這些技,無異於孩舞利劍。”
二人並肩走出地宮,後是數十名工匠正在用特製的夯土封堵口。這些工匠都是新宇親自挑選的可靠之人,完工後將被安排到不同的工程崗位,確保地宮的秘隨他們各自分散。
地宮外,李念早已等候多時。見二人出來,他快步上前稟報:“父親,叔父,工程檔案已經全部整理完畢。其中關於道路修建、水利工程、農改良的部分已單獨抄錄,存工師府的檔案庫。”
“做得很好。”李明讚許地拍拍兒子的肩頭,這些年來李念越發沉穩幹練,已然為他得力的臂助,“那些危險的技圖紙...”
“依照叔父的吩咐,已全部封地宮。”李念低聲音,“對外只宣稱地宮乃是古蜀王陵,因有詛咒而永久封閉。”
新宇補充道:“我在封閉前留下了一些線索,若後世真有明君治世,賢臣當道,自會有人能解開其中的謎題。到那時,這些技才能真正造福蒼生。”
三人沿著新修的山路下行,夕的餘暉灑在剛剛通車的金牛道上,為這條凝聚了無數汗的道路鍍上一層金邊。路面上,一隊隊商旅正絡繹不絕地通行,馬蹄聲、車聲、商販的吆喝聲織一片,顯出前所未有的繁榮景象。
“聽說昨日蜀地的第一批綢已經運抵咸,比往常快了整整二十日。”李念著川流不息的車馬,語氣中帶著自豪。
新宇點點頭:“這條路不僅打通了秦蜀之間的地理屏障,更將兩地的民生經濟相連。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強秦之道’。”
正說話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只見老忠帶著幾名護衛匆匆趕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主公,咸傳來訊息,大王...駕崩了。”老忠低聲音,遞上一卷封的竹簡。
李明接過竹簡,指尖微微發。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展開。竹簡上是嬴駟臨終前親手寫下的最後一道詔令,字跡雖略顯潦草,卻依然著那位雄主的不屈意志。
“先王...終究還是走了。”李明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與嬴駟最後一次見面的景。那位日漸憔悴的君王,在生命最後時刻依然心繫國運,將輔佐新君的重任託付於他。
新宇沉默片刻,輕聲道:“先王在世時,雖對我們多有猜忌,但終究給予了足夠的信任與支援。沒有他的堅持,這條蜀道不可能修。”
“是啊...”李明向西方咸的方向,“一代雄主落幕,新時代即將開始。我們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眾人回到設在劍門關的臨時府衙時,李月早已備好晚膳等候。見眾人神凝重,輕聲問道:“可是咸有變?”
李明將竹簡遞給,嘆了口氣:“新君即位,朝局必然盪。我們需早日返回咸,穩定大局。”
李月瀏覽完竹簡,眉頭微蹙:“嬴公子剛猛,與先王大為不同。只怕他即位後,秦國的國策會有大變。”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李明了眉心,“先王託付的《守策》,重點在於固本培元。可據我觀察,嬴公子更崇尚武力征服。”
一直沉默的新宇忽然開口:“技在誰手中,如何運用,從來都不是單純的技問題。地宮裡的那些發明若落在好戰之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話讓在場眾人都陷沉思。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憂心忡忡的臉。
次日清晨,新宇獨自一人來到地宮口。封閉工程已經完,從外表看,這裡與普通山壁並無二致。他在一不起眼的石中塞一枚特製的青銅鑰匙,然後輕輕推旁邊的石塊,將鑰匙徹底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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