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傳來號角聲,那是集結的訊號。二人對視一眼,知道返回咸的時刻到了。
三日後,一支規模不小的車隊從金牛道啟程,朝著咸方向行進。馬車裡,李明仔細翻閱著李念整理的工程檔案,新宇則在一旁檢查著幾件準備進獻給新君的改良農。
“這些農雖然簡單,卻能實實在在提高耕作效率。”新宇過曲轅犁的木柄,“比起地宮裡那些危險的技,這些才是眼下秦國最需要的。”
李明點頭表示贊同:“民生穩,則天下安。先王的《守策》中也特別強調了這一點。”
車隊行至午時,在一驛站稍作休息。雲娘匆匆從後方趕來,遞上一封信:“主公,咸最新訊息。嬴公子已正式即位,稱秦武王。他下的第一道詔令就是整頓軍備,似乎有意東出函谷。”
李明與新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憂慮。
“還有...”雲娘低聲音,“舊貴族們似乎嗅到了機會,近日頻繁往來於咸各大府邸。”
“樹靜而風不止啊。”李明輕嘆一聲,“先王剛剛離去,這些人就按捺不住了。”
休息過後,車隊繼續前行。新宇坐在顛簸的馬車裡,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忽然道:“兄長,我打算在民間推廣工匠學堂。”
“哦?”李明饒有興趣地轉過頭。
“地宮的技雖然封存了,但培養人才的工作不能停。”新宇解釋道,“我想在各郡縣設立工匠學堂,傳授基礎的機械原理、建築知識。不追求高深,只求實用。”
“這個想法很好。”李明表示支援,“知識不該被壟斷,而應該廣為傳播。只是...需注意分寸,避免引起朝中保守勢力的反對。”
“我明白。”新宇點頭,“先從最簡單的開始,比如水車改良、農維修、房屋建造。這些都是利於民生,又不會太過惹眼的技。”
二人詳細討論了工匠學堂的籌建計劃,不知不覺間天已晚。車隊在下一驛站停駐,準備在此過夜。
是夜,李明獨自一人在驛站院中漫步,仰滿天星斗。不知何時,李念來到他邊。
“父親還在為先王的事傷懷?”李念輕聲問道。
李明搖搖頭:“生死有命,先王已算壽終正寢。我是在思考,該如何在新時代裡守住我們先前的果。”
“叔父封存地宮技的決定,兒子認為十分明智。”李念道,“技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在律法道德未能同步之前,貿然推進技反而可能帶來災難。”
李明有些驚訝地看向兒子:“你年紀輕輕,能有這般見識,為父很是欣。”
“這些都是跟隨父親和叔父學習的結果。”李念謙虛地說,“尤其是這次修建蜀道,兒子親眼目睹了技如何改變民生,也看到了過度技的危險。”
父子二人正說話間,驛站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不久,老忠帶著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快步走來。
“主公,咸急報!”老忠遞上一封火漆信。
李明藉著驛站門口的燈火拆開信件,快速瀏覽後,臉漸漸凝重。
“出了什麼事?”李念關切地問。
“新君下令,要求三個月籌備十萬大軍的糧草,似乎有意對魏國用兵。”李明將信件遞給聞訊趕來的新宇,“而且...他特別點名要工師府提供‘新型武’。”
新宇看完信件,眉頭鎖:“這麼快就要用武力了嗎?秦國剛剛打通蜀道,民生尚未完全恢復,此時出兵未免太過急躁。”
“更麻煩的是,新君似乎聽聞了我們在地宮有所發現,特意在信中詢問是否有‘上古神兵’可資利用。”李明語氣沉重。
眾人陷沉默,只有驛站外的風聲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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