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如鵝般集地砸向咸城，函谷關外的驛道上，一支特殊的運輸隊伍正在與天氣賽跑。新宇裹厚重的羊皮襖，眯著眼向遠白茫茫的山巒，呵出的白氣瞬間凝結冰晶。
“父親，還有三十里。”新從隊伍前方策馬回來，馬鬃上結了一層冰殼，“暴雪比預計的早了兩個時辰。”
新宇點了點頭，手過旁覆蓋著油布的床弩。五百架新型守城弩，這是秦國工匠與墨家弟子三個月不眠不休的果。他記得離開咸時，李明特意到工坊相送：“此去不僅關乎邊境安危，更關乎百家學宮的存亡。”
“路面結冰了！”前方傳來驚呼。新宇催馬趕到隊首，看見一段斜坡已凍鏡面。第一輛弩車在嘗試過時側，險些翻倒。
“卸車！”新宇果斷下令，“人力搬運。”
墨家統領孟勝帶著弟子趕來：“不可！如此嚴寒，人力搬運會凍傷工匠。”
“我們有選擇嗎？”新宇指向函谷關方向，“魏軍的樓車已經近關牆，守軍在用之軀抵擋巨石。”
一直沉默的新突然開口：“用繩索和組。墨家不是擅長這個嗎？”
孟勝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年輕人的意思。他揮手招來弟子：“取所有繩索來，搭建牽引系統。”
暴雪中，秦國的工匠與墨家的學者第一次真正攜手。他們在結冰的斜坡上鋪設草蓆，用繩索連線每一架弩車，數十人協同牽引。新宇親自在最危險的彎道指揮，他的眉和鬍鬚都掛滿了冰霜。
“左偏三寸！”他嘶啞著嗓子喊道，聲音在風雪中幾乎聽不見。
新靈活地在冰面上移，用特製的防釘鞋固定每一個支點。他想起三個月前與父親的爭執，那時他以為效率至上，如今才明白，真正的技之道在於因地制宜的智慧。
當最後一架弩車安全過冰坡時，夜幕已經降臨。孟勝走到新宇邊，遞過一壺溫過的酒：“想不到，你我會有並肩作戰的一天。”
新宇接過酒壺，卻沒有喝：“墨家的設計，今天救了這支隊伍。”
“也救了我們的理念。”孟勝向函谷關方向，“我始終反對戰爭，但今天，我希能及時送到。”
同一時刻，函谷關的城牆上，守將王齕扶著一個傷計程車兵退下垛口。關外，魏軍的樓車又一次近，巨大的拋石機不斷轟擊著關牆。
“將軍，箭矢不多了！”副將拖著傷的前來報告。
王齕抹去臉上的水：“還能撐多久？”
“最多兩進攻。”
關牆下，魏軍主帥公孫衍遠遠觀戰。他邊站著從齊國叛逃的墨家弟子公輸忌。
“秦人撐不住了。”公輸忌得意地指著關牆，“他們的床弩程不夠，打不到樓車。”
公孫衍微微皺眉：“不可輕敵。探子說咸送來了新武。”
“暴雪封路，他們送不到的。”公輸忌自信地說，“就算送到，也是殘次品。我收到訊息，秦國工匠為了趕工，簡化了結構。”
就在這時，函谷關的城門突然開啟一小，一隊秦軍冒雪衝出，在樓車必經之路上撒下無數鐵蒺藜。
“垂死掙扎。”公孫衍冷笑，“明日總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新宇正帶著隊伍走一條几乎被忘的古道。這是老忠從一位老獵戶那裡打聽來的小路，雖然陡峭，卻能繞過最危險的冰河。
“父親，你看！”新突然指向遠。
過風雪間隙，他們看見了函谷關的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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