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宮深,新宇站在工坊中央,佈滿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架剛剛組裝完的改良型床弩。他的手指劃過弩臂上嶄新的木質紋理,在某個連線停了下來。
“這裡的榫卯結構有問題。”他沙啞著嗓子說,“力過大時容易斷裂。”
旁邊的墨家工匠孟方了額頭的汗:“新宇大人,這是按照新公子的圖紙改的,他說這樣能節省兩天工期。”
新宇沉默片刻,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的兒子。新低著頭,手裡攥著一卷竹簡。
“父親,我計算過,只要把這裡的直角改為弧形,就能減木材損耗,而且...”新的聲音越來越小,“現在邊境急需這批弩機。”
工坊裡只剩下爐火噼啪作響的聲音。所有人都知道,魏軍已經在邊境集結,咸城能聽到戰馬嘶鳴。
“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新宇的聲音很輕,卻讓新猛地抬頭。
“我知道!但是父親,我們來不及了!如果按原方案,至要半個月才能完五百架弩機,而我的方法只需要十天!”新急切地展開竹簡,“您看,只要在發時控制力度,不會立刻出現問題,至能撐過這場戰役...”
“撐過戰役之後呢?”新宇打斷他,“等我們的將士依賴這些弩機守城時,它們突然斷裂?”
新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夜幕低垂,新宇獨自一人走在工坊區。經過墨家工作區時,他聽見孟勝正在訓斥弟子:“...技之道,寧可慢,不可錯。一旦失去信譽,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這話像針一樣紮在新宇心上。
他轉了個彎,走進太醫署臨時設立的工坊醫療點。李月正在給一個工匠包紮手臂,見他進來,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今天又有三個工匠暈倒了。”李月理好傷員,走到新宇面前,“哥,這樣下去不行。”
新宇看著那些橫七豎八躺在地上休息的工匠,他們臉上都是疲憊,可手中還握著工。
“我知道。”他說。
“新的那個方案...你也知道?”李月敏銳地問。
新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月兒,如果你明知一種藥能暫時退熱,卻會損傷五臟,你會用嗎?”
李月皺眉:“那要看況。若是瘟疫流行,不用這藥立刻會死,用了還能多活幾日尋找真正解藥,或許可以一用。但若是普通發熱...”
突然停住,明白了新宇的意思。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新宇衝出醫療點,只見新站在工坊中央,面前是那架改良床弩,周圍圍滿了工匠。
“各位!”新高聲說,“我已經改進了結構,現在這個設計既節省時間,又能保證安全!”
新宇心頭一,快步上前。新看到他,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依然堅持說:“父親,我重新計算過了,只要用韌更好的柞木代替原來的松木,就不會有問題。”
“柞木?”旁邊的老工匠搖頭,“新公子,柞木稀缺,我們上哪找那麼多柞木去?”
新咬了咬:“我知道哪裡有。秦嶺南麓有一片柞木林,如果現在派人去砍,五天就能運回來。”
人群議論紛紛。新宇看著兒子通紅的雙眼,知道他這幾天也沒怎麼休息。
“新公子,”孟勝不知何時也來了,“即使有柞木,你的設計依然改變了床弩的核心結構。墨家的典籍記載,這種弧形結構在連續使用後會...”
“墨家的典籍!墨家的典籍!”新突然激起來,“你們墨家總是死守著幾百年前的典籍!現在是秦國危難之際!魏軍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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