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比對著周室九鼎圖冊的摹本，手指停在龍紋赤鼎的位置：“你看鼎足的紋路，與龍脈圖上的標記完全吻合。”
“家想做什麼？”
“借刀殺人。”李明沉聲道，“他們知道武王崇尚勇力，便用九鼎為餌。若武王前去舉鼎，無論敗，都會引發連鎖反應。”
這時，窗外傳來三聲鷓鴣——是雲娘回來了。
老忠開門讓進一夜行的雲娘，風塵僕僕，但眼睛明亮如星。
“查清楚了。”雲娘顧不上喝水，直接說道，“周室使者城前，在城外三十里的杜郵亭停留過，見了三個從楚國來的家弟子。我跟蹤他們到南市一宅院，聽到他們談話。”
低聲音：“家要在設壇，借武王舉鼎之機，啟用龍脈中的，說是能顛覆秦國氣運。”
新宇震驚：“他們真相信這些？”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武公會信。”李明站起，在室踱步，“而且六國都會以此為藉口。若武王舉鼎傷，他們便可宣稱秦國失德於天，合縱攻秦。”
雲娘補充道：“還有，我聽到他們提到鼎耳塗毒的計劃，似乎要在鼎上做手腳。”
夜深人靜時，李明獨自站在庭院中，著咸宮的方向。老忠默默為他披上外袍。
“忠叔，你說一個明知道是陷阱的局，該怎麼破？”
老忠沉默片刻：“老爺，老奴不懂這些大道理。但先君獻公在世時常說，明知山有虎，莫如先斷虎糧。”
李明猛然轉，眼中閃過亮：“你說得對...斷其本。”
他立即回到書房，寫下三封信：一封給在蜀督辦都江堰的李念，讓他留意六國在西南的向；一封給在邊境巡視的新，命他加快連弩營的訓練；最後一封則給老忠。
“這封必須親手到太后手中。”李明鄭重囑咐，“太后雖在深宮，但代表的楚系勢力，恰恰是破解此局的關鍵。”
老忠離去後，李明又對新宇說：“明日你以檢修宮中械為由，申請檢查周室使者帶來的所有品。特別是那捲圖冊，我懷疑上面用了特殊的藥水。”
“你擔心圖冊本就有問題？”
“家擅長這些伎倆。圖冊經手之人，日久會心智影響。”李明冷笑，“他們這是雙管齊下。”
次日清晨，新宇果然在周室進獻的九鼎圖冊上發現了端倪——絹帛用特製的藥水浸泡過，散發出的淡淡香氣能讓人產生緒。而李明則在朝會上注意到，凡是親手接過圖冊的武將，都比平日更加躁。
退朝時，姬明特意走到李明面前：“久聞左庶長博覽群書，不知對九掌故可有研究？”
李明淡然回應：“略知一二。只是記得史載武王舉鼎，似乎並非吉兆。”
姬明臉微變，旋即笑道：“左庶長記錯了吧？武王伐紂，正是天命所歸。”
“也許吧。”李明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過秦人篤信，天命在德不在鼎。”
說完，他轉離去，留下臉晴不定的周室使者。
當夜，李明收到太后羋月的回信，只有短短八字：“靜觀其變，以待其時。”
他燒掉絹帛，心中已有了打算。這場圍繞九鼎的暗湧才剛剛開始，而他必須在這場風暴來臨前，布好每一步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