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宮的大殿,燭火搖曳。秦武王嬴端坐在王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目不時飄向殿外。昨日的百家辯論還在他心頭縈繞,那些關於天命與人力的爭辯,讓他心煩意。
“報——魏國使臣孟賁求見!”
侍衛的通報聲打破了殿的沉寂。武王眉頭一皺,昨日辯論時那被抑的怒火又開始升騰。
孟賁大步走殿,他那魁梧的形幾乎擋住了殿門進的線。他後跟著兩名魏國侍從,抬著一個沉重的木箱。
“外臣孟賁,奉魏王之命,特來拜見秦王。”孟賁的聲音洪亮,在殿迴盪。
李明站在百佇列中,敏銳地注意到孟賁今日的裝束與往日不同——他穿著一件特製的戰甲,前鑲嵌著一塊銅製護心鏡,上面刻著九鼎的圖案。
“魏王有何指教?”武王的聲音冷淡,目卻盯著那個木箱。
孟賁示意侍從開啟木箱,裡面是一卷緻的帛書。“魏王聽聞秦王赴舉鼎,特命外臣送來此信。”
侍從將帛書呈上。武王展開一看,臉漸漸沉。
“魏王說,若秦王不敢舉鼎,不如將商於之地割讓給魏國,魏國願出面調停,讓周室保留秦國的面。”孟賁說著,角出一若有若無的笑意。
“砰!”
武王猛地將案几上的酒爵掃落在地:“魏王這是在威脅孤?”
“外臣不敢。”孟賁躬行禮,語氣卻毫無敬意,“魏王只是認為,既然秦國無力承擔九鼎之重,不如將商於這等要地讓與有德者。”
李明心中一震。商於之地是秦國東出的咽,若是割讓,等於自斷臂膀。他看向武王,只見對方面鐵青,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好一個魏王!”武王冷笑一聲,突然站起,“回去告訴魏王,孤不但要舉鼎,還要將九鼎悉數運回咸!”
他大步走到孟賁面前,幾乎與對方鼻尖相對:“你今日來得正好,就由你親眼見證,孤是如何將魏王的‘好意’原樣奉還!”
孟賁面不變:“秦王三思。舉鼎之事非同小可,若是力不能及,恐怕...”
“恐怕什麼?”武王打斷他,“恐怕丟了命?孤告訴你,秦國曆代先王,從獻公到孝公,再到先王惠文王,哪個不是置之死地而後生?若是怕死,秦國早就亡了!”
李明聽到這裡,心中暗不好。武王這番話,已經不只是在對魏使表態,更是在對自己心的掙扎做出決斷。
“孟賁,你回去告訴魏王。”武王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卻帶著令人心悸的決絕,“待孤舉鼎歸來之日,便是魏國割地求和之時。”
說罷,他猛地出佩劍,一劍將案几上的帛書斬為兩段:“以此立誓!”
碎片紛飛中,孟賁的臉終於變了。他深深看了武王一眼,躬告退。
殿一片寂靜。百低頭,無人敢出聲。
武王環視群臣,最後目落在李明上:“李太師,你都看見了。”
李明出列躬:“臣看見了魏國的挑釁,也看見了大王的決心。”
“那你可還堅持昨日的觀點?”武王問道,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期待。
李明沉默片刻。他知道,此刻若是再勸,必定怒武王。但若是不勸...
“臣依然認為,舉鼎之事需慎重。”李明抬起頭,直視武王,“但臣更認為,大王既已立誓,臣等自當竭盡全力,助大王達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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