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城的喧囂漸漸沉澱下來,唯有太師府邸依舊燈火通明。新宇站在臨時改作的醫室中,額上沁出細的汗珠。雲娘躺在榻上,面慘白如紙,肩頭的箭傷雖已取出箭鏃,但傷口周圍開始泛紅發燙,顯然已有了潰爛的跡象。
“必須阻止傷口化膿,”新宇喃喃自語,眉頭鎖,“否則命難保。”
他轉從架子上取下一個陶罐,揭開封的油布,一濃烈刺鼻的氣味頓時瀰漫開來。這是他用蒸餾法反覆提純的高度酒,原本是打算用於清洗金屬的,此刻卻了救命的良藥。
李月端著一盆熱水進來,見狀不掩鼻:“這是什麼?”
“酒,濃度應該夠高了。”新宇用乾淨的麻布蘸取些許,“雲孃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炎,必須徹底清洗。”
李月雖不解其意,但信任新宇的判斷。協助按住昏迷中仍因疼痛而微微抖的雲娘,看著新宇用蘸滿酒的布條仔細拭傷口周圍。
酒及破損的皮,雲娘即使在昏迷中也不由自主地搐了一下。李月心疼地握的手,卻驚訝地發現,隨著新宇的清洗,傷口那些泛紅的地方漸漸顯出原本的。
“這...這是何原理?”李月驚訝地問。
新宇一邊繼續作,一邊解釋:“這是我觀察釀酒過程時想到的。高度酒能殺死一些看不見的微小生,正是它們導致傷口化膿。我稱之為‘消毒’。”
李月若有所思:“就像沸水能潔淨品一樣?”
“正是此理。”新宇點頭,“但酒效果更好,尤其對已經染的傷口。”
清洗完畢,新宇又取出一包細磨的白藥撒在傷口上,這是李月據古方調配的止生散。二人配合默契,一個以現代思維創新,一個以傳統醫理輔助,竟在這戰國的深夜,完了一次超越時代的醫療實踐。
待一切理完畢,窗外已現出魚肚白。
“應該能撐過去了。”新宇長舒一口氣,疲憊地坐在一旁的席上。
李月為他遞上一碗溫水,輕聲道:“多謝。”
新宇搖頭:“若不是你及時發現發熱的症狀,我也想不到用這個法子。”
二人正說話間,李明輕步走醫室。他面容憔悴,顯然也是一夜未眠。看到雲娘呼吸平穩,臉有所好轉,他繃的神才略微放鬆。
“如何?”他低聲問道。
“命無虞,但需靜養半月。”李月回答。
李明點頭,目落在那些酒罐子上:“此竟有如此奇效?”
新宇解釋道:“這是我改良釀酒工藝時無意中所得,本用於工坊清潔,不想今日救了雲娘一命。”
李明眼中閃過一亮:“此可否用於軍中?戰場上傷兵多因傷口潰爛而死,若有此法...”
“我正有此意。”李月接話,“觀此次戰事,傷者眾多,軍中醫人手不足,且救治手法陋。若能將酒消毒法與戰地救護結合,定能挽救無數命。”
三人相視,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決心。
三日後,雲娘甦醒。雖然虛弱,但傷口已無惡化跡象,反而開始癒合。李月細心記錄下恢復的每一個細節,不斷完善酒消毒的作規程。
七日後,李明上書秦王,提出建立戰時醫療系的構想。
“...傷者得治,歸隊再戰,一可保全兵力,二可鼓舞士氣。昔日孫武有言,‘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今我大秦王天下,除強兵利刃外,亦需完備之後勤保障。醫營之設,實為戰力之延續...”








